夜色渐浓,白日密林合练的喧囂渐渐散去,校园彻底沉入安静之中,只有宿舍楼的窗子里还亮著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著这群刚刚从山野淬炼中归来的少年人。
褪去了训练场上的紧绷与肃杀,宿舍里少了几分严苛纪律,多了几分同伴间的温情,可每个人身上尚未消退的疲惫、手臂与腿脚间隱约的酸痛,都在无声诉说著连日训练的艰辛。
拾穗儿坐在靠窗的下铺,微微侧过身,准备处理下午被树枝划伤的右臂。
她先是缓缓將挽起的作训服袖口往下褪,可被尖锐树枝划破的布料,早已与渗出血液的伤口轻轻粘连在一起,稍一用力牵扯,便传来一阵细密而清晰的刺痛,让她不自觉地顿住了动作。
这一幕恰好被转身拿水杯的苏晓看见,她几乎是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拾穗儿身边,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容拒绝的细心:“穗儿別动,千万別硬扯,布料粘在伤口上了,再拉会把新结的血痂蹭掉的,我来帮你。”
话音落下,苏晓已经快步走到储物柜前,翻出了这次野外生存实训配发的全套急救包。
里面的生理盐水、碘伏棉片、无菌纱布、透气创可贴和医用胶带都还剩大半,是她们一路小心翼翼留存下来的应急物品。
她蹲下身,將急救包整齐摆放在床边,先拿出一小瓶生理盐水,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將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滴在布料与伤口粘连的位置。
冰凉的生理盐水慢慢浸润著乾燥的布料,將紧绷的纤维一点点软化,苏晓的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力道稍重就会弄疼拾穗儿。
她用指尖轻轻挑起布料最边缘的一角,缓慢而耐心地向外掀开,直到整块破损的布料完全离开伤口,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灯光下,小臂上的伤口清晰地展露出来——一道接近八厘米长的划伤横在小臂中段,边缘因为下午合练时的反覆动作微微泛红,表层结著一层薄薄的淡红色血痂,血痂边缘还在缓慢渗著细小的血珠,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都渗成这样了,下午还硬生生撑著完成了所有合练科目,模擬伤员转运的时候你还用力撑著队友,伤口肯定被扯得更疼了。”
苏晓的声音微微发颤,拿起碘伏棉片的手都下意识放轻了力道,“碘伏擦上去会有点蛰,你忍一忍,我儘量慢一点。”
碘伏触碰到破损皮肤的瞬间,清晰的刺痛顺著神经蔓延开来,拾穗儿的指尖不自觉地轻轻蜷了一下,可她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著苏晓细致的动作,轻轻点头:“没事,我能忍住,你正常处理就好。”
她的镇定並非逞强,而是连日山野绝境与高强度训练早已让她习惯了將疼痛压在心底,可这份镇定落在队友眼里,却更让人心疼。
杨桐桐早就从自己的床上爬了下来,安安静静地趴在拾穗儿的床沿,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伤口,小眉头紧紧皱著,小手攥著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怕自己说话会分散苏晓的注意力,只能在心里默默著急,等苏晓消毒完毕,才立刻端起早就晾好的温白开,递到拾穗儿手边,小声软乎乎地说:“穗儿,喝点水缓缓,疼的话你就抓著我的手,我不怕疼的。”
陈静则一直蹲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做著辅助工作。
她將无菌纱布裁剪成合適的大小,把医用胶带提前撕成小段,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乾净的纸巾上,等苏晓处理完伤口,她立刻接过手,用乾净的纱布轻轻吸乾伤口周围残留的药液,动作稳而轻柔,每一个步骤都严谨细致。
她先是用一片小號创可贴贴在伤口最中间的破损处做保护层,再用无菌纱布轻轻包裹住整个小臂,缠绕时特意控制了力度,既不会因为太紧压迫伤口影响血液循环,也不会因为太松导致纱布在活动时滑落,最后在手臂外侧打了一个整齐又小巧的结,完美收工。
“这样晚上睡觉翻身不会蹭到伤口,也不会闷住皮肤,明天早上起床后再重新消毒换药一次,保持伤口乾燥,很快就能结痂癒合,不会留太深的疤。”
陈静轻声叮嘱,说完便拿起自己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在灯下认真记录:拾穗儿,右臂外侧划伤,长度约7-8cm,创面较浅,已生理盐水清洗、碘伏消毒、无菌纱布包扎,夜间注意避免压迫、避免沾水,次日晨换药。字跡工整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明明白白。
处理完伤口,拾穗儿轻轻抬了抬右臂,伤口处依旧传来隱隱的钝痛,动作幅度大一些时,拉扯感会更明显,但比起之前被布料粘连、反覆摩擦的难受,已经舒服了太多。
她看向围在自己身边、满脸担忧的三个伙伴,眼底原本锐利沉稳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漾开一层暖暖的笑意,语气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度:“谢谢你们,现在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