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喧囂终止，纯粹的博弈

对面乐队的领队相乐，放下手里的指挥棒，揉了揉发酸的脸颊。他们引以为傲的铜管乐阵列，硬生生被对面那四桿黄铜嗩吶吹得七零八落。长號手已经吹破了音，小號手憋得满脸通红。再这么耗下去，稻荷崎的应援团会先一步因为缺氧倒下。

相乐把指挥棒插进口袋，穿过观眾席走道，径直走向乌野的阵营。

乌野看台上，陆建国正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领头吹嗩吶的张大爷。

“老张，歇口气，润润嗓子。这帮日本娃娃肺活量可以，咱们得打持久战。”陆建国用一口地道的川普招呼著。

张大爷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小意思。想当年在村里连吹三天三夜不带喘气的，这点阵仗算个啥。”

相乐走到陆建国面前，停下脚步。他看了看这群穿著花衬衫、戴著墨镜的中国大爷，又看了看旁边举著高音喇叭的陆欣，他停在陆建国身前，微微鞠躬。

“打扰一下。”相乐用日语开口。

陆欣放下喇叭，转头打量著这个穿著稻荷崎校服的男生。她精通日语，负责起了沟通的桥樑。

“有事？”陆欣问。

相乐指了指场內的比赛，又指了指双方的乐器：“你们的乐器穿透力太强，严重干扰了比赛的正常节奏。我们这样互相干扰，对双方球员都不公平。”

陆欣把原话翻译给陆建国。

陆建国乐了，摘下墨镜：“嘿，这娃娃还讲起公平来了。刚才是谁先用大喇叭震我们家娃娃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陆欣把意思转达过去。相乐脸上浮现出尷尬的神色。他承认，稻荷崎的应援风格一向霸道，靠声浪压制对手是他们的传统战术。但今天碰上硬茬了。

“我提议。”相乐拿出诚意，“从现在起，我们双方都只在自己队伍发球的时候进行应援演奏。一旦球发出，进入回合对打阶段，所有人保持安静。怎么样？”

陆欣把这个提议告诉陆建国。

陆建国摸了摸下巴。他本意也就是帮儿子破一破对面的威风，没打算真把排球比赛变成红白喜事现场。大爷们年纪也不小了，一直吹下去也费劲。

“行，就按他说的办。”陆建国拍板，“发球的时候各凭本事，打起来就闭嘴。讲规矩，我们中国人最讲规矩。”

相乐得到肯定的答覆，长舒一口气，再次鞠躬致谢，转身跑回稻荷崎的阵营。

两边看台的指挥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手里的乐器。

场馆內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回声，以及球员球鞋摩擦塑胶地面的吱嘎声。

宫侑站在网前，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他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看台。相乐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乌野这边，田中龙之介揉了揉太阳穴：“终於清静了，刚才我连影山喊什么都听不清。”

陆仁站在后排，抬头看了一眼老爹的方向。陆建国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协议达成。”陆仁活动了一下手腕，“物理外掛到期，接下来拼硬实力。”

比分11：8，乌野领先。稻荷崎球权。

尾白阿兰再次站上发球线。这一次，没有了震耳欲聋的交响乐，也没有了穿透灵魂的嗩吶。

只有发球哨音。

尾白阿兰拋球，助跑，起跳。没有了外界干扰，他这一记大力跳发质量极高。排球带著强烈的下旋，直奔乌野场地的底角。

“我来！”西谷夕压低重心，双臂精准地卡在球的落点上。

“砰！”排球砸在西谷的小臂上，高高弹起，稳稳飞向网前。

完美的一传。

影山飞雄早已等在落点。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双手触球的剎那，排球化作一道白光，飞向左翼。

东峰旭迎球起跳。

稻荷崎的拦网反应极快。角名伦太郎和宫治已经併拢在网前，封死了直线。

东峰旭在空中腰部发力，强行改变扣球线路，打向斜线。

稻荷崎自由人赤木路成鱼跃救球，將球垫起。

“反击！”宫侑大喊。

没有了噪音干扰，稻荷崎的“双核系统”开始全速运转。

宫侑跑向球的落点，背对球网，双手托球。

宫治从后排高速插上。

这是一次极其隱蔽的背传。排球越过宫侑的头顶，精准地落在宫治的击球点上。

乌野的拦网被宫侑的假动作骗过，月岛萤晚跳了半拍。

宫治重扣得分。

11：9。

宫兄弟击掌庆祝。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每一次传接都在挑战人类反应速度的极限。

陆仁在脑海中快速分析著刚才的回合。

【稻荷崎双核系统：同步率恢復至95%。】

【战术执行力：极高。】

没有了外界因素的干扰，稻荷崎展现出了作为全国亚军的恐怖底蕴。他们的进攻不仅快，而且多变，宫兄弟之间的默契根本不需要语言交流。

乌野发球。影山飞雄走到底线。

场馆里安静得能听见他拍球的声音。

拋球，起跳，重炮跳发。

排球直衝稻荷崎的后排。赤木路成稳稳接起，一传到位。

宫侑接管球权。他不仅传球精准，更擅长在传球前用眼神和动作欺骗拦网手。

月岛萤紧紧盯著宫侑的肩膀。

左边？右边？还是快攻？

宫侑的手指触球。

球飞向了中路。角名伦太郎起跳。

月岛萤迅速並步，起跳拦网。

角名在空中展现出了非人的核心力量。他的上半身向后摺叠，避开了月岛的拦网手，然后手腕一抖，將球扣向月岛的防守盲区。

球落地。

11：10。

稻荷崎连追两分。

“那个副攻手的滯空和柔韧性太噁心了。”田中龙之介咬牙。

陆仁走上前，拍了拍月岛的后背。

“他习惯在空中观察拦网手再做动作。”陆仁说，“下次你起跳的时候，不要急著伸手。等他做出动作的半途，再把手伸过去。压缩他的选择空间。”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说得容易。他的滯空时间比我长，后出手吃亏的是我。”

“不需要你拦死他。”陆仁指了指后排的西谷夕，“只要你封住他最舒服的击球路线，剩下的交给我们。”

比赛继续。

稻荷崎发球。宫侑站在底线。

他闭上眼睛，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没有了嗩吶的干扰，他可以完美地控制自己的呼吸。

八秒规则。拋球，起跳。

强力跳发。

球速极快，直奔陆仁而去。

陆仁脚步不动，上半身微微后倾，双手併拢。

排球砸在他的手臂上，卸去了大半的力量，稳稳弹向影山的位置。

“好一传！”日向翔阳大喊著，从后排猛衝上前。

乌野的“多点交叉跑位”启动。

日向、田中、东峰同时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