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自己

风吹过那斗篷的一角，露出里面冰蓝色的、如同极光般耀眼的髮丝。

法露希尔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滯了。

没有错，绝不会认错。

那不是幻像，也不是刚才那个意识深海里的残影，而是真实的、拥有实体感的、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十米远的存在。

那个斗篷下的女人缓缓抬起头。

原本由於被教廷追杀而不得不染成黑色的、此刻略显凌乱的短髮，与对面那飞舞的、长达腰际的冰蓝长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除了发色，除了那双眼睛里沉淀著的、仿佛看过了一整个世纪凋零与重生的沧桑与漠然外。

那张脸。

那张即便在南风谷的晨曦下也美得令人窒息、带著生人勿近的高洁与冰冷的脸。

那是……她自己。

在大圣树垂下的晶莹须蔓间，时间的流动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极度迟缓。

那名穿著破旧斗篷、拥有著惊世威压的“法露希尔”，足尖轻点草尖，不急不缓地向著年轻的法露希尔走来。

她的动作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那是经歷了无数杀伐与沉淀后，才拥有的绝对自信。

法露希尔僵立在原地。

隨著那道身影的逼近，一种极其诡异的宿命感如蛛丝般將她紧紧缠绕。

她甚至能听见两颗心臟在不同时空频率下，逐渐趋於一致的跳动声。

终於，那道身影在距离她不足三尺的地方站定。

两张近乎復刻的脸庞面对面地凝视著。年轻的法露希尔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困惑；而对面的那个她，眼神却如同容纳了千年的月光，深邃、幽远且带著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复杂。

就在这种紧绷到几乎让周围空气爆裂的死寂中，那个神秘的“法露希尔”却突然微微歪了歪头。

“扑哧——”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笑，毫无徵兆地从她那两瓣薄削的红唇中逸出。

她像是看到了一幅滑稽却又充满怀念的画卷，笑声里带著一种超脱世俗的灵动。

“真没想到，我这时候的扮相竟然还蛮合適的。”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年轻法露希尔那一身漆黑利落、带著野性的皮质刺客装。

那语调极其轻快，仿佛她们並不是在討论生死存亡的禁忌真相，而只是两个久別重逢的闺中密友在交流穿衣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