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他承认了。

“那是件好作品。”老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惋惜,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回味,“她的脖子很长,很白,像天鹅一样。头髮又黑又密,吃油吃得很透。我给她修了一个最经典的老式髮髻,配上那条红裙子……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可惜啊……”

老头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可惜是个短命相。”

“短命相?”

苏晴月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声音虽然还在极力维持著平静,但语气已经变得有些尖锐,“您还会看相?”

“我不看相,我看骨。”

老头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晴月的颈椎骨,“她的这块骨头,太脆。而且……”

老头突然凑近苏晴月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她那天来的时候,身后跟著个影子。”

“影子?”苏晴月浑身一冷。

“对,一个不乾净的影子。”老头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一直在巷子口转悠,身上那股子土腥味,隔著三条街我都能闻到。”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土腥味!

之前的线索里,那个编织袋上除了茉莉花香,確实还有淤泥的味道。但如果是凶手身上的味道……

“师傅,您说的那个影子,长啥样啊?”林墨急切地追问。

“没看清。”

老头摇了摇头,重新举起剃刀,“我只管头上的事,不管身后的事。好了,別说话了,我要收尾了。”

他不再理会林墨,手里的剃刀再次贴上了苏晴月的皮肤。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更快,更利落。

“刷刷刷——”

隨著刀锋的游走,苏晴月后颈处的碎发被清理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光洁修长的脖颈。

那种冰冷与锋利交织的触感,让苏晴月每一秒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压力。

而在店外。

几十米外的巷子拐角处。

几名身穿便衣的刑警早就已经到位,张队手里握著对讲机,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队,冲不冲?嫌疑人手里有刀,而且情绪好像不太稳定!”一名年轻刑警压低声音问道。

耳机里能清晰地听到林墨和老头的对话。

虽然目前看来老头只是在理髮,但这场景实在太诡异了。

“再等等。”张队咬著牙,“现在衝进去,万一他受惊手抖,小苏就危险了。林墨在里面,我相信他的判断。只要他没发信號,我们就按兵不动。”

……

店內。

“好了。”

隨著最后一下轻刮,老理髮师终於直起了腰,收起了那把让人胆战心惊的剃刀。

他拿起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擦去了苏晴月脖子上的碎发和残余的泡沫。

“看看,这就顺眼多了。”

老头后退了两步,眯著眼睛欣赏著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苏晴月只觉得浑身一松,那种压在心头的巨石终於落了地。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確实光滑无比,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这个老疯子,手艺竟然真的好得离谱。

“多谢师傅!”

林墨见状,立马凑了上来,一边从兜里掏手机准备扫码(其实是在给苏晴月打掩护),一边继续套话。

“师傅,您这手艺绝了!对了,刚才听您说那个髮油是您自己熬的?我能不能买一瓶回去?我想给我妈也试试。”

“不卖。”

老头拒绝得很乾脆,“这油,只有在我这儿才有用。带出去,就变味了。”

“別介啊!”林墨不依不饶,“价格好商量!我那粉丝刚才还打赏了呢,说一定要买一瓶。您看,这都是缘分……”

就在林墨试图继续纠缠的时候,老头的目光突然越过林墨,看向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他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外面……人不少啊。”

老头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的听力也这么变態?

张队他们在几十米外,而且全是老刑警,脚步声控制得极好,这都能听到?

“什么人?没看到啊。”林墨还在装傻。

老头却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到那个堆满杂物的桌子前,拉开抽屉,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別装了。”

老头背对著他们,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冷漠,“从你们进巷子开始,那股子『雷子』味就没散过。特別是这个女娃……”

他猛地转过身,手里不再是剃刀,而是一个黑乎乎的、像是某种喷壶一样的东西。

“她的头髮虽然没扎起来,但那髮根的压痕,那是常年戴警帽留下的!真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

暴露了!

这老傢伙是个人精!

“动手!”

苏晴月反应极快,在老头转身的瞬间,她猛地从理髮椅上弹起,手中的战术摺叠棍“啪”的一声甩开,直指老头。

“警察!不许动!放下手里的东西!”

与此同时,林墨也动了。

但他没有冲向老头,而是第一时间衝到了门口,一脚踹开了那扇木门,对著耳机大吼:“行动!正门!注意防范不明液体!”

那个老头手里拿的喷壶,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搞不好是硫酸或者是某种毒剂!

“砰!”

隨著木门洞开,早就埋伏在外面的张队带著人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不许动!抱头!蹲下!”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住了那个瘦弱的老人。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那个老头並没有反抗,也没有使用手里那个黑乎乎的喷壶。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衝进来的警察,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嘲讽笑容。

“这么大阵仗……”

老头把手里的喷壶隨手扔在桌上——那只是一个用来装髮油的旧铁罐。

“是为了抓那个『影子』吗?可惜啊……你们抓错人了。”

老头慢慢地举起双手,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我叫顾梅芳。这家店开了四十年了。我这辈子,只剃头,不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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