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皇家科学院,物理所。

最近,这里流传著一个恐怖的传说:物理所闹鬼了。

传言的源头是墨家弟子墨云(现任电磁组组长)。据说,每当他在东边的屋子里测试那个巨大的“高压感应线圈”时,隔壁屋子里並没有通电的金属环就会莫名其妙地冒火花。

更嚇人的是,放在桌子上做生物电实验的一条离体青蛙腿(加瓦尼实验的復刻),明明没接线,也会隨著隔壁的“噼啪”声疯狂抽搐,像是在跳踢踏舞。

“有鬼!绝对是冤魂!”

赵高作为“科学院名誉安保主任”(虽然他只想躲著走),此刻正裹著厚厚的绝缘橡胶雨披,手里拿著个桃木剑,哆哆嗦嗦地站在实验室门口。

“王祭酒,这物理所是不是风水不好?”赵高苦著脸,“隔空打牛也没这么邪乎啊!那青蛙都死透了,还能闻著雷声起舞?”

王建国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著一个奇怪的装置:一个两端装有金属球的铜环,中间留了一个极小的缝隙。

他看著那个隨著隔壁放电而同步闪烁微弱火花的缝隙,眼中闪烁著狂喜的光芒。

“老赵,这不是鬼。”王建国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充满血丝却异常兴奋的眼睛,“这是『波』。一种看不见、摸不著,但能穿透墙壁、跨越山海的『幽灵』。”

“波?”赵高一脸茫然,“水波?”

“不,是电磁波。”王建国指著空气,“我们一直以为电只能在电线里跑。但其实,当电流发生剧烈振盪时,它会像扔进水里的石头一样,激起涟漪。这涟漪在空气中传播,撞到了隔壁的金属环,激起了感应电流。”

他一把抓住赵高的肩膀,晃得赵高头晕眼花:“老赵!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我们不需要电线,就能把信號传到天边!”

赵高被晃得想吐,但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不需要电线?那铜岂不是要跌价了?杂家刚屯了两吨铜……”

“庸俗!”王建国放开他,“这是通讯的革命!这是让顺风耳变成现实的神跡!”

为了捕捉这个“看不见的幽灵”,王建国开始製造大秦版的第一代无线电收发装置——火花间隙发射机与金属屑检波器。

发射端好办。只要把感应线圈搞大,电压搞高,那火花能窜出一尺长,声音响得像过年放炮。

难的是接收端。

那个年代没有真空管,更没有电晶体。只能用最原始的“金属屑检波器”。

原理很简单:在一个玻璃管里装满金属碎屑。平时这些碎屑接触不良,不导电。一旦有电磁波扫过,碎屑会在感应电压下瞬间“粘连”在一起,变成导体,从而接通电路,敲响铃鐺。

但是,用什么金属屑,成了大问题。

“铁屑太硬,容易生锈;铜屑太软,灵敏度不够。”王建国愁眉苦脸地看著一堆实验废料。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赵高笑得齜牙咧嘴的嘴里。

“老赵啊……”王建国笑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听说你上个月镶了一颗金牙?”

赵高下意识地捂住嘴,退后两步,含糊不清地说道:“王祭酒……这可是纯金的……杂家攒了好久的私房钱……”

“不是纯金,是银金合金吧?为了硬度。”王建国逼近一步,“这种合金的导电性和抗氧化性极佳,研磨成粉,颗粒均匀,简直是检波器的完美材料。”

“別!別拔!”赵高惨叫,“杂家给!杂家回去拿私房钱给你买新的银粉行不行?別动杂家的牙!”

最终,在赵高“自愿”捐献的一袋银幣和镍幣的混合粉末支持下,大秦第一根高灵敏度检波管诞生了。

为了让这跟管子能持续工作,王建国还在旁边设计了一个小机关:一个小锤子。

每当检波器接收到信號、接通电路后,小锤子就会自动敲击玻璃管,把粘连的金属屑震散(復位),等待下一个信號。

於是,这个奇怪的装置工作起来就是:“嘀——(信號来)——叮(铃响)——篤(锤子敲)”。

节奏感极强,像是在演奏某种打击乐。

实验地点选在了驪山北麓。

为了验证“无线”的真实性,王建国特意选了两座相隔五里(约2.5公里)的山头。中间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绝对没有拉电线的可能。

发射端设在a山头,由墨家弟子负责。

接收端设在b山头,嬴政亲自坐镇。

b山头上,寒风凛冽。

嬴政披著黑色的大氅,看著面前桌子上那个简陋得令人髮指的装置:一个玻璃管,一个电池组,一个小铜铃,还有一根竖起来足有三丈高的铜杆子(天线)。

“就这?”嬴政有些怀疑,“几根铜丝,一个管子,就能听到五里外山那边的声音?”

“陛下,听到的不是声音,是『信號』。”王建国在旁边调试设备,“那边按下开关,这里就会响铃。一短一长,代表不同的意思。”

站在嬴政身后的,是大將军韩信。

韩信今天没穿鎧甲,而是穿了一身便服。他看著那根高高竖起的天线,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王祭酒,”韩信开口问道,“这东西,受天气影响吗?雨天能用吗?晚上能用吗?大雾天能用吗?”

“都能用。”王建国回答,“电磁波穿透力极强,除非是极端的雷暴天气干扰,否则风雨无阻。而且,它的速度是光速。那边一按,这边瞬间就响,没有延迟。”

韩信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那深邃的山谷,又看了看远处隱约可见的a山头。

作为当世兵仙,他太清楚“信息差”意味著什么了。

以前打仗,靠的是烽火台、击鼓、鸣金、旗语。

烽火台只能传警报,传不了细节;

击鼓鸣金只能听个响,距离不过数里;

旗语受视线限制,晚上和大雾天就是瞎子。

至於快马传书……那是那是拿人命和马腿在跑,跑死马也得半天。

如果这东西真的像王建国说的那么神……

“开始吧。”嬴政下令。

第四节:上帝的“嘀”声

王建国拿起对讲机(其实是信號旗,因为无线电还没验证成功,还得靠旗语指挥发射端)挥舞了一下。

“发射!”

五里之外,a山头。

墨云深吸一口气,戴上隔音耳罩,按下了那个巨大的闸刀开关。

“滋——啪!!!”

巨大的感应线圈瞬间释放出几万伏的高压。一道蓝白色的火花在两个铜球之间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刺鼻的臭氧味。

这火花不仅是光和热,更是向著宇宙空间辐射出了一股强大的电磁脉衝。

几乎是同一瞬间。

b山头。

原本死寂的接收机,突然——

“叮!”

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山顶上响起。

並没有人碰它。

紧接著,装置旁边的小锤子“篤”地敲了一下玻璃管,震散了银粉。

一秒钟后。

“叮!”又是一声。

“叮!叮!叮!”

三短,三长,三短。

那是王建国约定的信號:sos(虽然这时候还没这个求救信號,但王建国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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