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不顾一切地推开身边的人,疯了似的就要往堂外衝去。

这一下,变故突生!

“拦住他!”

张侍郎反应极快,猛地站起,厉声喝道。

衙役们一拥而上,轻易地將那状若疯癲的汉子按倒在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赵员外不是我杀的。

是有人给我钱,让我把柳氏打晕,再把沾了迷药的手帕和血衣塞到她床下的。

匕首也是那人给我的,小人只是一时贪財啊。”

那汉子被按在地上,嚇得魂飞魄散,不等用刑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招了。

原来这汉子是赵员外铺子里的一个伙计,因赌债被真正的主谋。

赵员外那个覬覦家產已久的堂弟收买,设计了这一出栽赃嫁祸的戏码。

那带血的衣裙,是他用鸡血染的,柳氏房中的手帕上有迷药,也是他趁柳氏被打晕后塞进去的。

真凶,竟然一直混在旁听的人群里。

整个公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坐在小几案后,依旧握著惊堂木,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林富贵。

张侍郎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富贵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原本以为陛下派这么个孩子来是胡闹,没想到这安乐县男,竟是早已看破一切。

他刚才那看似隨意甚至失礼的一拍惊堂木,根本不是胡闹,而是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用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意外”,惊出隱藏的真凶。

这是何等惊人的洞察力和谋算?

王推官早已面无人色的瘫软在地,他主办的案子竟是如此大的冤案。

“妙啊!妙啊!”

张侍郎忍不住击节讚嘆,

“安乐县男真乃神断!

看似无心一拍,实则直指要害,逼得凶犯原形毕露。

下官佩服!佩服!”

衙役们看向林富贵的目光也充满了敬畏。

外面的百姓更是炸开了锅。

“神了!真神了!”

“林县男一拍惊堂木,老天爷都帮忙掉瓦片指认真凶。”

“这是青天大老爷啊!八岁的青天!”

“林青天!林青天!”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柳氏当堂释放,与家人抱头痛哭,隨即朝著林富贵的方向砰砰磕头,感激涕零的说道:

“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林青天为民妇伸冤。”

林富贵张了张嘴,想解释那真是个意外,但看著周围那无数狂热的目光,以及张侍郎那“我懂,您不用谦虚”的眼神,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好像结果还不赖?

当夜,京城某处隱秘的宅院內。

白天被当场罢官、押入大牢候审的王推官,此刻竟出现在这里。

他面前坐著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人。

王推官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说道:

“大人!那林富贵小儿,绝不能留。

他今日看似是破了个小案子,实则是打了我们的脸,断了我们在京兆府的一条臂膀。

而且他之前就在漕运之事上大放厥词,如今又得了『林青天』的虚名,长此以往,必成心腹大患。”

黑袍人沉默片刻,声音饱含杀意的说道:

“此子,確实留不得了。

找个机会,做得乾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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