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魏武遗恨

“风……停了。”

这三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不再是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也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视苍生为螻蚁的神性。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行將就木的老人的声音。

沙哑，疲惫，带著一种遗憾。

林渊心头一跳。

这老粽子……恢復神智了？

失去了国运那种宏大意志的冲刷和裹挟，属於“人”的那一部分，终於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回归了吗？

曹操收回手，撑著膝盖，极其艰难地转过身，正对著林渊。

或者说，是正对著林渊身后的虚空。

那种眼神，並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倒像是在透过林渊，看著某种更加遥远、更加不可捉摸的东西。

“孤，谋划两千载。”

曹操喘了一口气。

“以九龙锁尸，截大魏国运，自囚於暗无天日之地下……只为有朝一日，龙气復甦，再掌乾坤，补全赤壁之憾。”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孤以为，孤是在与天爭命。”

“却未曾想……”

曹操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死死地看在林渊身上，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淒凉而又复杂的笑容。

“这时间长河之中，竟有汝这般……不属於此世的人。”

林渊瞳孔骤然收缩。

握著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看出来了？

这位千古梟雄，在临死前的迴光返照之际，竟然看穿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你贏了。”

曹操眼中的锐利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放下的释然。

他不再挺直脊樑，整个人松垮下来，像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大山。

“並非孤输给了你。”

“而是孤……输给了这滔滔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诚不我欺。”

直播间里，那些原本还在刷著“这怪怎么还不死”、“是不是要诈尸”的弹幕，渐渐消失了。

【这就是曹操吗……虽然是个大boss，但这气度，真不是盖的。】

【听得我想哭是怎么回事？两千年的执念啊，最后发现是一场空。】

【再见了，孟德公。虽然你刚才差点把主播打死，但这会儿，我敬你是条汉子。】

林渊缓缓站了起来。

“前辈。”

林渊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

“时代变了。”

“这天下，早已不是刘家的天下，也不是你们曹家的天下。”

“如今的龙国，人人如龙，国运昌隆，不需要谁来復辟，更不需要谁来『再掌乾坤』。”

“您这一觉，睡得太久了。”

曹操闻言，微微一怔。

隨后，他仰起头，似乎是想大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乾涩的呵呵声。

“人人如龙……好一个人人如龙！”

“若真如汝所言，那孤这大魏……亡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