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斩秦檜一臂。
“污衊?”赵构冷笑,“来人,把证据抬上来。”
殿外,数名皇城司亲从官,抬著五口沉重的红木大箱,哐当一声扔在了大殿中央。
甘昪上前,一脚踢开箱盖。
哗啦啦——!
金条,银锭,珠宝玉器,地契房契,还有......十几本黑漆漆的帐本,瞬间洒满了大殿。
“罗汝楫!”赵构猛地站起,从康履手中接过一本帐本,快速扫视了几眼后,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你私宅之中,密室之內,搜出的这些东西!也是污衊吗?!”
“你这帐本上,与淮南盐商往来的每一笔银子,都记得清清楚楚!难不成是朕逼你写的吗?!”
“你这个蠹虫!国之蛀贼!朕以御史之职託付於你,是让你监察百官,不是让你与奸商勾结,鱼肉百姓的!”
罗汝楫彻底傻了。
他拼命地摇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绝望地瞥向站在班首的秦檜。
“相公......相公救我!相公!我对您忠心耿耿啊!相公!”
他这一喊,全朝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了秦檜。
所有人都知道,罗汝楫是秦相公的人。
然而,秦檜的面色比罗汝楫还要难看。
他不是震惊於罗汝楫的贪腐,这些事他或多或少都知道,甚至默许了。
他震惊的是皇城司。
皇城司何时有了如此精准狠辣的办案能力?!
不!
应该是从官家在上朝前,甚至是昨晚就已经密调皇城司,开始彻查罗汝楫。
而这一切直到甘昪上殿,中间隔了多久?
官家竟然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瞒过满朝文武,甚至瞒过了自己这个宰相,精准地抄了一个御史的家?!
这皇城司,不是早就沦为摆设和仪仗了吗?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秦檜后背再次沁出冷汗。
他瞬间明白官家这是在敲山震虎,昨日是密谈,今日在大殿。
这是在警告他秦檜,你的爪牙,朕想剁就剁!
此刻救罗汝楫?
秦檜看著地上那堆铁证如山的帐本地契,再看看龙椅上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知道罗汝楫保不住了。
非但保不住,自己若有半分迟疑,这把火立刻就会烧到自己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秦檜猛地出列,抢在所有人之前对著赵构叩首,
“陛下圣明!”
“臣......亦深恨此等蠹虫!罗汝楫身为台諫之臣,本该为百官表率,却知法犯法,欺君罔上,鱼肉百姓!实乃国之巨贼!”
罗汝楫的哀嚎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亲手提拔自己的恩相,此刻正一脸正气地要求將自己置於死地。
“臣恳请陛下,严惩罗汝楫,绝不姑息!以肃朝纲!”
紧接著他没有起身,而是再次叩首,沉声道,
“然,罗汝楫毕竟曾为臣之属下。臣......亦有失察之罪,未能早日察其奸行,以至其祸国殃民。臣愧对陛下託付!”
“臣,上表自劾,请陛下降罪!”
赵构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檜,心中冷笑。
“哎,秦相公言重了!”
他快步走下御阶,亲自將秦檜搀扶起来,语气温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罗汝楫此等蠹虫,隱藏极深,连朕都未能早日察觉,爱卿又何罪之有?”
他拍了拍秦檜的手臂,以示亲近,“朕还要依仗爱卿,为朕整肃朝纲,扫清寰宇。此事不必再提,爱卿快快请起。”
这番表演,君臣二人心照不宣。
赵构这才重新转向大殿中央,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来人!”赵构怒喝,“拖下去!剥去官服,打入天牢,著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
“不!陛下饶命!相公救我!啊——!”
罗汝楫的惨叫声迴荡在垂拱殿。
大殿之內,尤其是以秦檜为首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面如土色。
赵构再次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温和道,
“诸位爱卿,还有......要事启奏吗?”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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