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芒裹身,刺骨的空间拉扯感再次袭来,却远比方才横渡光门时温和数倍。

岩耕拧著圆明的身形,周身灵力稳稳护住周身经脉,抵御著通道內残余的空间之力。转瞬之间,眼前朦朧的金光骤然消散,双脚踏实冰冷坚硬的石质地面。

一股陈旧、死寂、尘封千年的古旧气息,瞬间將两人彻底包裹。

没有须弥芥子秘境的温润檀香,没有勃勃生机,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阴晦沉寂,夹杂著丝丝缕缕枯寂的佛韵,压抑得人神魂发紧。

周遭光线昏暗,只有壁间镶嵌的细碎夜明珠,洒落微弱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遭环境。

这里正是真言宗藏经阁地下密室,宗门真正的核心禁地。

四面皆是开凿规整的玄铁石壁,石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梵文,纹路深邃,歷经岁月侵蚀依旧清晰完好。

每一道梵文都流转著淡淡的佛力禁錮,层层叠叠交织成无形禁制,將整座密室牢牢封锁,隔绝內外一切气息与动静。

地面铺著万年寒玉地砖,触手冰凉,丝丝寒气顺著足底经脉蔓延而上,压制著人体內躁动的灵力。

密室中央矗立著一座残破的石质莲台,莲台纹路斑驳,布满裂痕,显然歷经无尽岁月冲刷。

岩耕见圆明尚未从传送眩晕中甦醒,眼底精光微闪,指节悄然微动。一缕极致隱晦的灵识悄然探入圆明眉心,將深植於其识海的“生死回印”悄无声息彻底抹除,动作乾净利落,无半分痕跡。

却在这时,身后金芒涟漪再起,两道轻盈身形紧隨其后衝出光门,落地的瞬间踉蹌半步,正是柳清鶯与贝沫染。

两人方才在秘境之中仓促收手,心底依旧惦念著到手的佛陀果,落地后第一时间便下意识握紧储物袋,眼底残留著未散的贪婪,隨即又被身处禁地的惶恐取代。

“陆青暝呢?”岩耕目光骤然扫向身后空无一人的光门,眉头骤然紧锁。

方才跨入光门的剎那,他分明听到了两道惊呼,可此刻抵达禁地,却唯独少了陆青暝一人。

柳清鶯闻言脸色微白,仓促开口:“陆兄贪念太深!我们二人正要动身,他却执意要將枝头剩余的佛陀果尽数採摘,说千载机缘不可浪费,根本不听劝阻,我们不敢多留,只能先行赶来!”

贝沫染也连忙附和,语气带著后怕:“雪兄,我们已经尽力劝说,可陆兄已然魔怔,篤定能在秘境彻底放逐前赶上来,执意要收尽所有佛果。”

岩耕闻言,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消散,只剩一片冰冷。

痴愚。

明知“须弥芥子”秘境已然无根无凭,隨时可能崩灭放逐,却依旧执著於眼前浮利,置自身生死於不顾。修道之路,贪心障目,本就是取死之道。

“那处秘境,撑不过半柱香。”岩耕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惋惜,“他捨不得机缘,便只能葬於虚空,无人能救。”

话音落下,身后悬浮的金色接引光门骤然剧烈震颤,表面金光斑驳闪烁,无数细碎裂痕飞速蔓延,如同濒临破碎的琉璃。

整座地下密室瞬间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石壁簌簌落下碎石粉尘,沉闷的空间崩塌之声,隔著无尽虚空遥遥传来,微弱却清晰入耳。

眾人心神俱震,死死盯著那道光门。

短短三息时间,原本稳定的接引光门彻底黯淡、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通往“须弥芥子”秘境的最后一条路,彻底断绝。

陆青暝,彻底被困在了即將放逐虚空的死亡囚笼里。

柳清鶯与贝沫染浑身发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若是方才她们再多迟疑片刻,此刻便是和陆青暝一样的结局,沦为虚空漂泊的孤魂,永世无出头之日。

一念生,一念死。取捨之间,便是生死道途。

两人心中无比庆幸,看向岩耕的目光多了浓浓的敬畏。唯有此人,在绝境之中始终清醒,看透本质,硬生生为自己搏出一线生机。

此时,一旁的圆明醒来,眼中早已彻底褪去了之前的虔诚呆滯,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微微颤抖。他死死盯著崩碎的光门,眼底满是惊恐与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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