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下墓:第一道封门与「尸甲兵」
尸甲兵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它们不靠肌肉,而靠死气驱动,骨架每一次拼合都带著刺耳的摩擦声,像在磨刀。它们举起锈刃,刀刃未到,怨念先到——一股尖锐的恨意直接撞进人脑海,眼前会闪出陌生的战场、乱箭、尸堆,像强塞进来的记忆。
“別看它们头盔!”守墓人厉喝,“那是借怨投影!”
龙盾局队长额角青筋跳动,咬牙:“这样压不住。李先生?”
李昊天一直没开枪。他盯著那些黑线侵蚀过的符纹——尸甲兵每一次怨念回流,都像在“餵”黑线,黑线沿著符纹边缘蠕动得更快,像得了饵。
再拖下去,封门前这段镇压会被彻底咬穿。
他抬手按住耳麦,声音冷静:“全体后撤两步,保持枪口低位。別再往墙上打,別扫门。”
队长愣了半秒,立刻照做:“后撤!低位!”
李昊天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贴著腰侧那枚令牌,指腹在纹路上轻轻一划。那股熟悉的冰冷顺著皮肤钻入骨缝,像某种东西在他血里翻身。
“出来。”他对著身后阴影低声道,“吞乾净。酸別喷墙,別碰门。”
空气一沉。
狭窄墓道里多出一股更原始的压迫感,像天敌降临。黑暗处传来甲壳摩擦的细响,紧接著,一道贴地的黑影滑出——异形的头颅低垂,脊背弓起,尾巴在地面轻轻一扫,把散落的骨片拨开。
它没像以往那样乱咬乱啃,而是精准地扑向怨念最浓的那团灰白死气。口器张开时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吸”——像把雾往喉咙里抽。
尸甲兵本体骨架刚拼到一半,就像失了牵引的木偶,哗啦一声散落。那团死气试图逃,贴著地面滑向门缝,可异形尾尖一挑,直接把铁甲翻起,压住那团雾。
下一秒,异形胸腔微微鼓起,喉部发出一声极低的咕鸣,像吞咽。灰白死气被硬生生吸进它体內,幽灯的火焰隨之稳定了一瞬。
“它……在吃怨念?”龙盾局有人喃喃。
守墓人盯著异形,眼神复杂。他原本以为这种东西只会破坏、撕咬、污染古物,可此刻它动作克製得像一把被上了锁的刀,刀锋只落在该落的地方。
李昊天没解释。他继续下令:“寄生酸,点杀骨架关节。別溅开。”
异形像听懂了,头颅微偏,口器里吐出细到几乎看不见的一线酸液,精准落在尸甲兵的膝关节、肩甲铆点、脊柱连接处。酸没有飞溅,只在接触处冒出微不可闻的白烟,骨与锈甲迅速软化塌陷,彻底失去再次拼合的可能。
最后两具尸甲兵同时衝来,铁刃带起的怨念像针扎进人太阳穴。龙盾局盾手下意识要抬盾顶上,却被李昊天一声压住:“別硬接!”
异形先一步迎上去。它没有正面撞,而是贴著墙根滑过,在两具尸甲兵脚下用尾巴一绊,骨架失衡的瞬间,异形口器再一次“吸”了下去——怨念被扯出,像从头盔里抽走的烟。
尸甲兵轰然倒地,变回一堆无主残骸。
墓道里那股刺骨的恨意迅速退潮,黑线的蠕动也慢了下来,像一口没吃到肉的饿嘴,悻悻缩回符纹缝隙。
队伍里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著呼吸。
守墓人走到李昊天旁边,目光从异形身上移开,落在封门前的符纹上。符纹虽被侵蚀,却还没断。他沉声道:“你能约束它,不碰符、不碰门……不易。”
李昊天淡淡道:“我带它来,不是来拆陵的。”
守墓人没有再反驳,只把木杖点在地上,符光沿著门缝扫过一圈,像在確认封镇还能撑多久。青铜门冰冷厚重,门缝里却透出一丝更深的寒,像门后有另一种火,在无声燃烧。
“第一道封门还在。”守墓人说,“但门后的东西……已经醒了点。”
秦月侧耳听了听,墓道深处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种极轻的“沙沙”,像布料拖过石面,又像很多指尖在摸门。
李昊天抬手,示意队伍靠拢,声音压得更低:“补给检查,伤员状態匯报。这里不宜久留。”
龙盾局队长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再看一眼那只异形——它此刻蹲在残骸旁,尾巴蜷著,像一条被拴住的黑犬,安静得不合常理。
幽灯摇曳,冷火把青铜门照得如同一张沉默的脸。门上的兽面纹在光里像活过来,眸子深处一片黑。
李昊天握紧令牌,指腹感到那纹路似乎比之前更热——不是温度,而是一种“回应”。
他知道,第一道门只是提醒:他们已经进了別人的胃里。
“开门前——再看一遍符。”他对守墓人说,“我不想在这条墓道里,被它们用黑线封死退路。”
守墓人点头,木杖抬起,符光再次铺开,像在青铜门前点亮一条薄薄的生路。
而门后,那无声的“沙沙”停了一瞬,仿佛也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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