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曾经的罪犯们出狱了,重新做人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又觉得不合適,赶紧抬起鞋底蹭了蹭,把唾沫星子抹匀。
“我让家里把车早卖了。房子也抵出去了。把当年砍伤那几个保安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连本带利全给人家补上了。”
刘彪活动了一下右腿。
膝盖关节处发出一声细微的“嘎巴”声。他疼得皱了下眉,伸手揉了揉。
“里头的缝纫机太特么费腿了。那计件考核,完不成还得扣操行分。”
两人嘀咕完,顺著马路边,规规矩矩地踩著盲道往公交站台走。
走出去没十米远。
路边的冬青绿化带里,突然一阵悉索作响。
“汪!汪汪!”
一条不知道哪跑出来的流浪泰迪狗,浑身脏兮兮的,毛都打了结。猛地窜了出来。
衝著提蛇皮袋的刘彪呲牙咧嘴地叫唤了两声。
这位曾经拿著开山刀砍人不眨眼的黑道大哥。
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蛇皮袋差点没抓稳掉在地上。
他不仅没抬脚踢狗。
反而赶紧往后退了两大步。后背死死贴著生锈的铁栏杆,身子恨不得嵌进铁栏杆的缝隙里。
他硬生生给一条巴掌大的小狗让出了一条一米多宽的道。
“哎哟,您先走,您先走。”
刘彪低著头,对著那条泰迪狗连连摆手,嘴里小声念叨著。
“狗哥您別叫。我没带火腿肠。千万別咬我啊,我现在连个医保都没交,狂犬疫苗可打不起。”
防弹车里。
赵铁柱看著这一幕,实在没绷住。
“噗——哈哈哈!”
他一口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卫生纸里,团成团,精准地扔进车载垃圾桶。
双手拍著大腿,笑得光头都在反光。
“娘哎。这《刑法》的毒打是真管用。比什么外星高维技术都好使。”
他转过头,指著车窗外。
“所长,您看刘彪那孙子。当年那是真拿人不当人看。现在呢?连条流浪狗他都不敢招惹,还得给人狗让道鞠躬。这改造得也太彻底了。”
陆京宴没笑。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温热的枸杞水滑过食管,顺著胸腔往下落。衝散了胃里那点因为秋风泛起的凉意。
“法律的底线,本来就不是为了杀人。”
他把杯盖重新扣上。手腕转动,金属螺纹摩擦,发出一声细微且严丝合缝的沙沙声。
“是为了教他们怎么当个正常的碳基生物。”
空气里混著小汽车的尾气和劣质蜂窝煤的烟味。不怎么好闻,却充满了鲜活的泥土气息。
南城老街很窄。两边的道牙子上停满了电瓶车。
前面一辆收废品的人力三轮车挡了路。车斗里堆满了压扁的纸壳箱,蹬车的大爷累得呼哧呼哧喘气,车速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赵铁柱把脚从油门挪到剎车上。
他没像以前开警车那样暴躁地狂按喇叭。而是脚尖轻点,车子掛著怠速,跟在三轮车屁股后面龟速往前挪。
引擎发出低低的呼嚕声,安分守己。
陆京宴偏过头。
深黑色的视线透过车窗玻璃,掠过路边一排低矮破旧的商铺。
有修自行车的、有卖五金水管的、还有掛著红招牌的小吃店。
右边路口拐角,是个不起眼的小卖部。
门口支著个严重褪色、破了几个小洞的红雨篷。雨篷底下,歪歪扭扭地堆著几箱矿泉水和成条的捲筒卫生纸。
一个男人正在卸货。
他穿著件洗得领口发皱的破洞跨栏背心。正撅著屁股,双手抠住一箱沉重的玻璃瓶啤酒,咬著牙往店里搬。
那人肩膀上搭著条发黄的旧毛巾。
汗水把后背那层薄薄的棉布全洇湿了,紧紧贴在突出的肩胛骨上,勾勒出乾瘦的轮廓。
箱子底角在男人的大腿上狠狠磕了一下。
坐在驾驶座上的赵铁柱,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
他一脚把剎车踩到底。防弹车轻微点头停住。
赵铁柱猛地回过头,粗壮的手指死死抠著方向盘的真皮套子。嗓门压得极低,透著掩饰不住的震惊。
“所长,您瞧见没?那、那是顾家那个小王八羔子吧?”
他咽了口乾涩的唾沫,眼睛瞪得老大。
“当年为了爭个车位,扬言要拿一个亿现金,把咱们整个特调组办公楼买下来的顾大少?”
陆京宴没说话。黑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路边那个正低头擦汗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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