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

他盯著那五根手指,假装犹豫了半天。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著刀疤脸。

“老子在这个破地方窝了两年,早就受够了!今晚几点?在哪见?”

刀疤脸满意地拍了拍玻璃柜檯。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老款的非智慧型手机,扔在酱油瓶旁边。

“等电话。”

说完,他冲旁边的同伙使了个眼色。

两人转身走出了小卖部,一头扎进人流里,很快看不见了。

门外的红雨篷又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直到那两个背影彻底消失。

顾少硬撑著的那股劲儿,“啪”的一声全散了。

两条腿就像是被抽了骨头,瞬间变成两根煮软的麵条。

他往后倒退了两步。一屁股重重地砸在身后那摞青岛啤酒的纸箱子上。

纸箱被压得变形,发出嘎吱的闷响。

“我滴个亲娘啊……”

顾少大张著嘴,像一条缺氧的鱼,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气。

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他伸手抓起柜檯上那个黑色u盘和旧手机。

手抖得像筛糠,手机在玻璃檯面上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脑子里嗡嗡直响。

夜梟?散货?高科技?

这几个词凑在一起,在他脑海里直接幻化成了三个字:死刑犯!

他可是去监狱里踩过整整三年缝纫机的人。

那日子,天天流水线,顿顿大白菜。管教的哨子一响,连个懒腰都不敢伸。

好不容易减刑出来了。

好不容易能在这个破雨篷底下安安稳稳地卖个鸡蛋、挣个一毛两毛的差价。每天晚上能踏踏实实地躺在床上睡个安稳觉。

现在让他去帮黑市散货?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陆京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那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警服,端著保温杯。

隨便翻两页卷宗,就能把人送进去住半辈子的活阎王。

“《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顾少一边哆嗦,一边不受控制地开始默背前几天居委会刚发的普法小册子。

“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特別严重的,处五年以上……”

他连吞了好几口唾沫。只觉得脖子后面嗖嗖冒凉风。

干这买卖,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那位陆长官抓的啊!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冷汗。

没有任何犹豫。手忙脚乱地从裤襠口袋里掏出自己那个屏幕碎了角的智能机。

解锁。点开通讯录。

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找到了一个存著特殊备註的號码。

备註名是:“千万別惹的活祖宗”。

他大拇指用力摁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响一声,他心臟就跟著揪紧一分。

这可是立功的机会!这可是保命的稻草!必须得抓住了!

不能跟那帮傻逼外星罪犯一样,走上违法犯罪的不归路!

“咔。”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平稳的男声,带著点冷硬的质感。

“哪位。”

顾少听到这个声音,就跟听到了免死金牌一样。

他猛地从啤酒箱上弹了起来。

膝盖狠狠磕在柜檯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连疼都顾不上喊。

电话接通,顾少双腿併拢站得笔直,带著哭腔对著手机大吼:“陆长官救命!有人想诱导合法公民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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