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终於停了。

身上那个散发著汗臭和烟臭的男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从破洞的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隨手扔在床头。

“他娘的,跟个死鱼一样,没劲。”

男人一边提著裤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推开那扇关不严实的破木门走了出去。

张晓丽一动不动地躺在炕上,死寂地望著屋顶。

自从她被当成货物一样卖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沟里,她的人生就只剩下了黑暗。

起初,她是这家瘸腿老头和三个儿子的共妻。

她求过、哭过、跑过。

第一次跑,被抓回来,打断了一条腿。

骨头断了歪歪扭扭,没给她看大夫,从此她也成了个瘸子。

她想过呼救。

可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哑药,强行灌进了她的喉咙。

那药烧坏了她的嗓子,从此,她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一样的嘶鸣。

他们还给她的脚拴上了铁链子,她彻底成了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不会说话也不会跑的玩物。

原以为她已经跌到了人生的谷底,可是命运的审判根本不想放过她。

瘸腿老头发现了一个新的財路。

村里那些打了一辈子光棍的老男人,只要给钱,就能来她这个屋里“快活”一次。

她就从一个家庭的玩物,变成了整个村子的泄慾工具。

她想过死。

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换来的是一顿更狠的毒打。

她想过绝食。

可飢饿的滋味比死更难受,只饿了两天,她就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祈求那个瘸腿老头给她一口吃的。

她还活著。

或者说,她还保留著人的形態,像一具行尸走肉,被困在这具骯脏破败的躯壳里。

门外,瘸腿老头正坐在一把快要散架的摇椅上,吧嗒吧嗒地抽著呛人的旱菸。

他身旁一个磕掉了漆的破旧收音机,正滋滋啦啦地响著,信號很不好。

“……央广……人民广播电台……下面为您播报……新闻……”

断断续续的播音员声音,隨著风飘进屋里。

张晓丽没有理会,只是麻木地挪动著身体,炕上的碎草屑扎得她皮肤生疼。

收音机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些。

“……成功摧毁一个盘踞多年、组织严密的特大拐卖犯罪网络,共抓获犯罪嫌疑人三百一十二名,解救被拐妇女、儿童五百四十七名……”

解救?

张晓丽的脑子迟钝地转了一下。

被拐妇女。

她也是被拐妇女啊。

一抹自嘲的弧度在她满是污垢的脸上浮现。

解救了五百多个,怎么就没见有人来救她。

或许,她早就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收音机里,那个慷慨激昂的播音员,声音里充满了振奋人心的力量。

“此次代號『猎狐』的行动,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彰显了我国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决心与能力!”

外面的瘸腿老头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浑浊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紧张。

他朝著黑漆漆的屋里瞥了一眼。

这个“儿媳妇”,就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现在风声这么紧……

收音机里,播音员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严肃。

“下面,播报『猎狐行动』部分在逃犯罪嫌疑人通缉令。”

“在逃犯罪嫌疑人:张卫兴,男,三十五岁,吉省平江人……”

“在逃犯罪嫌疑人:王芹,女,五十八岁,望江省沪阳人……”

屋里。

张晓丽缓缓地,用那条完好的腿,支撑著酸软无力的身体,想要坐起来。

每一次动弹,那条被隨意接上、早已错位的断腿,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痛。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只有这种痛,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那个清晰的女声,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锥子,毫无徵兆地,狠狠刺进了她的耳朵。

“在逃犯罪嫌疑人:张晓丽,女,二十二岁,津北人,涉嫌拐卖妇女,现已在逃……”

张——晓——丽!

每一个字,都像一道天雷,在她早已死寂一片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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