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一行人一路晓行夜宿,不敢走官道,专挑偏僻的小路走。饿了就啃几口乾粮,渴了就喝几口河水,晚上就在破庙里或者农家借宿。短短十天的路程,同治吃了这辈子从来没吃过的苦。

他从小长在深宫,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不知道赶路是什么滋味。刚开始的两天,他坐在马车上,顛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吐得昏天黑地。张诚劝他休息两天再走,可他说什么也不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点赶到杭州,见到他的孩子。

一路上,同治看到了很多他以前从来没见过的景象。

在直隶的时候,沿途的村庄都是破败不堪的,田地荒芜,百姓们面黄肌瘦,衣衫襤褸。很多人家里连饭都吃不上,只能靠挖野菜充飢。路边到处都是逃荒的难民,老人和孩子躺在路边,奄奄一息。

可一过了长江,景象就完全不一样了。

越往南走,田地越肥沃,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庄稼。村庄也变得整齐乾净,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著炊烟。百姓们虽然穿著粗布衣服,但个个精神饱满,脸上都带著笑容。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有挑著担子的货郎,有赶著牛车的农民,还有骑著马的商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同治坐在马车里,撩开窗帘,看著窗外的一切,心里感慨万千。

他一直以为,全天下都和京城周围一样,百姓们都过著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神州还有这么富裕的地方,原来百姓们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他问张诚:“张诚,你说,为什么这里的百姓,过得比京城周围的百姓好这么多?”

张诚嘆了口气,说:“皇上,因为这里是赵总督的地盘啊。赵总督来了之后,减赋税,修水利,办工厂,让百姓们有饭吃,有活干。百姓们自然就过得好了。不像京城那些当官的,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

同治沉默了。他知道张诚说的是实话。满清的那些官员,一个个都是贪官污吏,只知道中饱私囊。百姓们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在乎。

他心里对赵明羽的感激又多了几分。如果不是赵明羽,恐怕整个神州,都会像直隶一样,民不聊生。

十天后,他们终於抵达了杭州。

当马车驶入杭州城的时候,同治彻底惊呆了。

杭州的街道比京城的还要宽阔,两旁种满了梧桐树,绿树成荫。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櫛比,洋行、酒楼、茶馆、当铺、布庄,应有尽有。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街上还有很多金髮碧眼的西洋人,他们穿著西装,说著拗口的中文,和神州的商人討价还价。还有很多南洋来的商人,带著各种各样的香料和珠宝,在集市上售卖。

同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繁华的城市。他一直以为,京城就是全神州最繁华的地方。可现在看来,和杭州比起来,京城简直就是个穷乡僻壤。

“这…… 这就是杭州?” 同治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张诚点了点头,说:“是啊,皇上。这就是杭州。现在整个东南四省,都是这个样子。广州比杭州还要繁华呢。”

同治心里一阵复杂。他既为神州有这样的地方感到高兴,又有一丝隱隱的不安。赵明羽的势力太大了,大到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皇位。但很快,这种不安就被即將见到孩子的喜悦衝散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快点见到他的儿子。

马车驶出了杭州城,朝著城外的秘密院子驶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处山脚下的院子前。这处院子依山傍水,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环境十分幽静。院子的围墙很高,上面插著碎玻璃,门口站著两个穿著便装的守卫,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

赵明羽已经在院子门口等候了。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便服,身姿挺拔。陆大山、雷豹、常威站在他身后,一个个腰杆挺直,气势逼人。

看到马车过来,赵明羽迎了上去。

马车停稳,同治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绸缎长衫,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却好了很多。一路的奔波,让他瘦了不少,但是眼神里却充满了光芒。

赵明羽对著同治拱了拱手,沉声说道:“臣赵明羽,参见皇上。皇上一路辛苦了。”

同治连忙快步走上前,扶住赵明羽的胳膊,激动地说:“赵大哥,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你还是叫我载淳吧。要是没有你,朕早就死了。现在朕又有了孩子,这都是你的功劳。你就是朕的再生父母啊!”

赵明羽微微欠身,说:“皇上言重了。这都是臣应该做的。保护皇上,保护大清的龙脉,是臣的本分。”

他心里却在冷笑。再生父母?等我推翻满清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现在你不过是我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赵明羽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皇上,里面请。臣已经备好了酒席,为您接风洗尘。婉容姑娘一切都好,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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