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璇鼻子微动,眼神更冷:“你又喝酒了?”

“没……没有!”林嵐连忙摆手,眼珠乱转,“我就是……就是有点困,在树上打了个盹……”

“打盹?”

秦玉璇伸手,闪电般从林嵐腰间摸出一个小玉壶,拔开塞子一嗅,浓烈酒气扑鼻。

“青石坊的【火烧云】,烈得很啊。林嵐,你长本事了,十五岁就敢偷喝这种酒?”

林嵐见人赃並获,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就……就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

秦玉璇气不打一处来:“我有没有说过,不准你喝酒?有没有说过,修行之人当清心寡欲,尤其是你这年纪,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贪恋口腹之慾,正在阅读第四百六十四章 共生之法,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最是伤身误道!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严厉起来:“整日不思修炼,就知道到处疯玩!你看看你哥哥,再看看你自己!”

林嵐被骂得抬不起头,嘴里却忍不住小声嘟囔:“哥哥就知道告状……居然出卖我……”

“你说什么?!”秦玉璇耳尖,听得清楚,“你自己做错事,还怪你哥哥?林战是为了你好!若不是他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在这树上睡到天黑,再溜去酒馆喝下一顿?”

林嵐不敢吭声了。

秦玉璇见她那副样子,知道训斥已够,再多说也无益。

这孩子性子野,需得慢慢磨。

她压下火气,冷声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慈云山,去静室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静室半步!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偷溜出来喝酒,我就封了你的灵力,让你去望仙谷做三个月苦工!”

林嵐脸色一苦,垂头丧气地应道:“是……娘亲。”

她磨磨蹭蹭地祭出飞剑,站了上去,又偷偷瞄了母亲一眼,见秦玉璇脸色依旧冰冷,这才一咬牙,御剑歪歪扭扭地朝著慈云山方向飞去。

秦玉璇看著她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天边,才嘆了口气。

“你们也散了吧,好生看守宅院。”

她对周围僕役族人吩咐一句,隨即也驾起遁光,朝著与慈云山相反的西南方向飞去。

自从秦陆花费大力气在此开发山谷之后,此处变得灵气十足,往日瘴气瀰漫的情况一去不復返。

而秦家在此开闢了一片药园,由林风负责打理。

秦玉璇飞至瘴云谷上空,按下遁光,落在药园入口。

谷中雾气稍淡,但仍显朦朧。

一片片规划整齐的药田映入眼帘,田垄间灵气氤氳,各种灵植长势喜人。几名炼气初期的弟子正在田中忙碌,或除草,或施雨。

秦玉璇神识扫过,很快在药园深处一株老藤树下,找到了林风的身影。

他正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检查一株通体碧蓝的灵草。

多年药园生活,让他皮肤变得更加黝黑,身形也比年轻时清减了些。

秦玉璇正欲上前,脚步却忽然一顿。

只见药田另一侧小径上,转出一名身著淡粉衣裙的女弟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娇艷,眉眼天生带著几分嫵媚,正是前几年新入门的一批弟子之一,名叫苏玫,天赋尚可,被分配来瘴云谷协助管理药园。

苏玫手中捧著一盏热茶,脸上带著甜美笑容,走到林风身边柔声道:“林师叔,忙了半日,歇歇吧。这是用谷中清心兰泡的茶,最能解乏。”

林风头也没抬,只摆了摆手:“放边上吧。”

苏玫也不恼,依言將茶盏放在旁边石头上,隨即也蹲下身,凑近了些,指著那株碧蓝灵草,声音娇柔:“林师叔,这株霜纹蓝心草长得好生漂亮,听说它三年才开一次花,花蜜能炼製静心丹药,可是真的?”

林风“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苏玫又道:“师叔对药草懂得真多,玫儿来了两年,还是有许多不识得的。日后还要多向师叔请教呢。”

说著,她身子似乎无意间又向林风靠近了半分。

秦玉璇远远看著,眉头不由一皱。

这苏玫,她有些印象。

天生媚骨,举止间总带著几分刻意的娇柔,入门后颇有些男弟子围著她转。

没想到,她竟把心思动到林风身上了?

是看林风虽消沉,但好歹是家主女婿,又负责药园,有些权势?

还是单纯的慕强或別的什么心思?

秦玉璇心中冷哼一声,缓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田边两人。

林风抬头,看到秦玉璇,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泥土:“玉璇?你怎么来了?”

苏玫也连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復自然,朝秦玉璇恭敬行礼:“弟子苏玫,见过璇长老。”

秦玉璇目光淡淡扫过她,点了点头:“嗯,你且去忙吧。”

苏玫被她目光一扫,心中莫名一紧,连忙应道:“是,弟子告退。”

说完,匆匆离去,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见秦玉璇已走到林风身边,两人低声交谈起来,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终究还是快步走远了。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林风看著妻子,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

秦玉璇走到那株霜纹蓝心草旁,俯身看了看,道:“父亲与大哥离山办事,我左右无事,便来看看。这蓝心草长得不错,再过两月就该开花了吧?”

“嗯,看长势,花期应该能提前半月,今年穀中灵气比往年足,这批灵草品相普遍比去年好。尤其是那几亩赤精参,根须<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年底採收,应能多炼出两成赤精丹。”

秦玉璇点点头,与他並肩走在田埂上,隨口聊著药园近况,採收计划,哪些灵草该补种,哪些需特別照看。

林风一一回答,言语间透著熟稔。

走了一段,来到药园中央一座简陋竹亭。

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还放著苏玫方才送来的那盏茶,已凉了。

秦玉璇在石凳上坐下,林风也坐在对面。

沉默片刻,秦玉璇看著丈夫比实际年龄更显沧桑几分的侧脸,终於切入正题:

“林风,你……近来可还好?”

林风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石桌边缘,低声道:“老样子,打理药园,教教弟子,没什么不好。”

“就只是打理药园吗?”秦玉璇看著他眼睛,“你就没想过……再试一次?”

林风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摇头,声音更加低沉:“两次了,玉璇。我经脉里的暗伤,你也清楚。再试……不过是浪费资源,徒增笑柄罢了。”

“可你才三十六岁!”

秦玉璇忍不住提高声音:“难道真要在这药园里,耗到寿元尽头?你当年你跟著父亲外出,何等意气风发?就算筑基失败,难道就再也没有別的路可走了吗?”

林风抬起头,眼中闪过痛楚:“別的路?还有什么路?正统筑基之路,我已走不通!即便有筑基丹,以我如今经脉状况,强行冲关等於自杀!”

秦玉璇握住林风的手,感受到他掌心薄茧下的微颤。

她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

第三次衝击筑基的风险,她比谁都清楚。

林风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眸子里有种许久未见的幽光。

“玉璇,这些年……我其实没閒著,我一直在想別的路子。”

“正统的筑基之路,对我这破损的经脉已是死路。但我发现,一些偏门古籍里记载著……更古老的法子。”

“什么法子?”秦玉璇心头微动。

“万物有灵,草木亦然。”

林风指向药园深处几株形態奇异的植物:“你看那地龙筋,生於绝壁,根须能裂石吸金,韧性非比寻常。还有血纹黑芋,看似阴诡,其块茎蕴含的精血之气,远超寻常补药。”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我在想,若能萃取这些奇植的特性精华,以秘法引导其生命力与修士肉身缓慢嫁接……或许能以它们的野性,强行衝破人体的桎梏!”

秦玉璇听得脊背微微发凉。

这想法有些极端,近乎掠夺草木精魄为己用,已偏离中正平和的正道。

“这……听起来近乎魔道!”

“不!这只是向自然借力!”林风立马解释,“我研究的是共生之法,绝非掠夺吞噬!我只是想……找到一条能让破损根基重新焕发生机的路。玉璇,这是我唯一能看到属於我的可能。”

秦玉璇闻言,看著丈夫眼中多年未见的渴望,不由得心软了。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他毕竟整日与药草为伴,思路奇特些也正常。

比起让他彻底沉沦,有一点危险的希望,总好过没有希望。

她压下心头那丝疑虑,缓缓点头:“你需要什么,我会尽力支持。但答应我,绝不可……触碰真正的禁忌。”

林风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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