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瑶草阁
场中响起低低的惊嘆声。
陈丹师凑近细看,嘖嘖称奇:“我炼了二十年丹,也炼不出这等品相。秦道友,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秦玉瑶淡淡道:“家传的。”
眾人闻言,神色各异。
有人羡慕,有人好奇,也有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汤丹师將丹药还给她,笑道:“秦道友既有这般本事,日后在丹城定能大展拳脚。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秦玉瑶拱手道谢,退回座位。
陆佩在她身侧,嘴角带著笑意。
交流会又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以一场小型交易会收尾。
眾人各自拿出用不上的材料、丹方,互相交换。
秦玉瑶用三瓶清心丹,换了两份二转上品的辅材配方。虽不是完整丹方,但对她日后改良丹药有启发。
酉时三刻,交流会散场。
眾人陆续告辞,秦玉瑶与韩霄也起身离开。
走出听涛阁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將河水染成金红,波光粼粼。
陆佩跟出来,与他们並肩走了一段。
“今日表现不错。”她道,“那几位丹师,回去定会替你们传名。用不了多久,瑶草阁的名声便能传开。”
秦玉瑶点点头,又看向她:“陆道友,今日多谢引荐。”
陆佩摆手:“客气什么,举手之劳。”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有件事提醒你。那个陈丹师,表面客气,实则心思多。他今日看你的眼神不太对,日后若他找上门,多加小心。”
秦玉瑶眉头微皱,点头道:“多谢提醒。”
陆佩笑了笑,在街角与他们分开,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秦玉瑶与韩霄继续往回走。
走了几步,韩霄忽然道:“那个陈丹师,我方才留意了。你展示丹药时,他眼睛一直盯著,目光不对。”
秦玉瑶点点头,没说话。
二人默默走了一路,回到瑶草阁时,天色已全黑。
韩霄点亮灯,秦玉瑶在柜檯后坐下,望著门外夜色出神。
今日这场交流会,让她看清了几件事。
丹城这地方,表面和气,暗地里勾心斗角不少。
那几个丹师,嘴上夸她,心里未必服气。尤其那个陈丹师,眼神里的东西,藏不住。
但她也看清了另一件事。
她的手艺,在这丹城不算顶尖,但也绝不差。今日展示那五枚清心丹,在场二三十人,能炼出同等品质的,不过三四人。
这便够了。
秦玉瑶收回目光,从柜子里取出帐册,开始记今日的帐。
韩霄在她身侧坐下,也不打扰,只是静静陪著。
窗外夜色渐深,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瑶草阁的灯火,在夜色中亮著。
秦玉瑶一一应对,態度如常。
韩霄依旧负责採买、接待,只是比从前更警惕些。每次有陌生客人进门,他都会多留意几眼。
这日午后,店里来了个人。
是个中年男修,筑基初期,穿一身暗红锦袍,面容和善,嘴角始终带著笑。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柜檯前,看向秦玉瑶。
“可是秦丹师当面?”
秦玉瑶点头:“正是。道友需要什么?”
中年男修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柜檯上。
“在下姓陈,单名一个焕字。前几日在听涛阁见过秦丹师风采,今日特来拜访。”
秦玉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陈焕。
正是那日陆佩提醒她要小心的陈丹师。
她神色不变,淡淡道:“陈道友客气了,不知有何贵干?”
陈焕笑道:“也没別的事,就是想与秦丹师聊聊。秦丹师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手艺,在下实在佩服。不知秦丹师可愿交个朋友?日后若有合作的机会,也好互相照应。”
秦玉瑶看著他,没有说话。
陈焕也不恼,继续笑道:“秦丹师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丹城的规矩。在这地方做生意,单打独斗可不行。得有朋友,有靠山,才能站稳脚跟。在下在丹城混了二十年,多少有些人脉。秦丹师若信得过,不妨考虑考虑。”
秦玉瑶沉默片刻,缓缓道:“陈道友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小女子初来乍到,只想安安稳稳做点小生意。交朋友的事,日后再说吧。”
陈焕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
“秦丹师这是不信任在下?”
秦玉瑶摇头:“不是不信任,只是小女子性子独,不习惯与人合作。陈道友若想买丹药,小女子欢迎。若想谈別的,恕不奉陪。”
陈焕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秦丹师爽快。那在下便不打扰了。”
他收起玉瓶,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向秦玉瑶。
“秦丹师,丹城这地方,水很深。你一个人,小心些。”
说罢,他推门而出,消失在街上。
韩霄从后院快步走出,站在秦玉瑶身侧。
“那人……”
“我知道。”秦玉瑶打断他,“日后他再来,直接打发。”
韩霄点头,又问:“要不要传讯给岳父?”
秦玉瑶想了想,摇头:“不必,小事而已。父亲那边事情多,別让他分心。”
韩霄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秦玉瑶收回目光,继续翻看帐册。
窗外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她坐在柜檯后,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入夜,秦玉瑶独坐房中。
面前摊著那本帐册,她却没在看,只是望著窗外出神。
窗外月色清冷,將院落映得一片银白。
她想起父亲的话。
“在外无需牵掛家中,好生经营,好生修炼。遇事可传讯,莫要独自硬撑。”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陈焕的事,她没打算告诉父亲。
不是逞强,而是觉得没必要。
这种人,她见过不少。
无非是见她手艺好,想占些便宜。只要她不鬆口,对方也拿她没办法。
丹城有丹城的规矩,他不敢明著来。
至於暗地里……
秦玉瑶嘴角微微扬起。
暗地里,她也未必怕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夜空那轮冷月。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
她站了片刻,转身回到榻边,盘膝坐下。
体內灵力缓缓运转,开始今日的晚课。
窗外月色依旧。
瑶草阁的灯火,渐渐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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