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腿打断。”

“锁在地下室里,养一辈子。”

“我说到做到。”

江巡看著她。

透过那双疯魔的眼,他看到深渊里除了控制欲,还有早已破碎不堪的恐惧。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话,发不出声。

只能任由那冰冷的触感停在颈间,像另一种形式的镣銬。

“活了……”

床尾传来江如是虚脱的声音。

“血通过去了……神经反射回来了……”

江如是瘫坐在地,摘下全是雾气的护目镜,看著那只终於恢復极淡血色的右手。

“胳膊保住了。”

……

半小时后。

新风系统抽走了一半血腥味。

江巡靠在床头,右手重新包扎好,悬吊在牵引架上。

江未央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杯红酒。

没喝,盯著酒液出神。

她嘴唇有些肿,带著血痂。

“大姐。”

江巡嗓子哑得厉害。

“叶家那边,什么反应?”

江以此盘腿坐在地毯上,默默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刚拦截到的加密信息。

发件人:张道临。

收件人:叶镇北。

只有四个字:

【朽木难雕】。

“朽木难雕……”

江巡盯著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牵动胸腔震动,也牵动嘴角的伤口。

“好一个朽木。”

“既然他觉得我是朽木,那我就烂给他看。”

他转头,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著一把生锈的铁剪刀——叶清歌用来刺他的那把。

那是那天在叶家大门口,江巡特意让人从棺材木头上拔下来,又一路带回来的。

剪刀上还带著乾涸黑血,锈跡斑斑,钝得像块废铁。

剪刀搁在床头柜上,底下垫著无菌纱布。

黑褐色的血痂把转轴锈住了,刃口崩了两块,浑身透著股土腥味。

这东西跟屋里那种恆温、恆湿、还有那股子所谓“顶级木质调”的昂贵空气,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扔了。”

江未央把那杯一口没动的红酒推开。

眼神在那块废铁上颳了一下,像在看刚从阴沟里捞上来的死老鼠。

“脏。”

一个字,没解释,没商量。

在她眼里,沾著那个疯女人的指纹和发霉老宅的晦气,多留一秒都是细菌培养皿。

“留著。”

江巡没动。

他那只吊在半空的右手裹得像个棒槌,也动不了。

他侧著头,左手食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叩击,眼神沉得像两潭死水。

“姐,你看它像不像现在的我?”

声音又哑又涩,是刚才咬破嘴唇咽了血的后遗症。

他下巴点了点剪刀,又瞥了眼自己那只透著药味和死气的右手。

“钝了,锈了,被人当垃圾扔了。”

“叶清歌想拿它捅死我,没成,反倒落我手上了。”

他嘴角扯得极慢,那笑意没掛住,全是冷津津的寒气。

“既然是『定情信物』,哪有扔的道理?”

“我想磨一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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