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亮了?”

江莫离手里的子母剪停在半空。

她刚才还在笑。

这一下,笑意直接没了。

江如是坐在金属桌边,脸色比她更难看。

她第一反应不是问年轻人的人为什么没到,而是回头看江巡。

“冷点变了吗?”

江巡靠著承重柱,眼睛闭著。

他没有马上说话。

摊位后区一瞬间安静下来。

外面黑市的吵闹声还在,灯串也恢復了亮度,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假的正常。

西侧那根针亮了。

在没人碰它的情况下。

江巡右手指节微微收紧,又鬆开。

江如是立刻盯住他的右臂。

“別动晶壳。”

“没动。”

“说感觉。”

江巡停了一秒。

“弱。”

江如是皱眉。

“还有?”

“聚。”

“再具体点。”

江巡睁开眼,眼底有很浅的疲色。

“扎著。”

这三个词一出来,江如是反而鬆了一点点。

不是安全。

是至少还没到最坏。

她撑著桌沿站起身,站到一半,膝盖晃了一下。

年长女人伸手想扶她。

江如是抬手挡住。

“別扶,拿滤芯粉尘。”

年长女人愣了一下,立刻去翻旁边的废箱。

大姐看向门口那个报信的人。

那人是年轻人派来的跑腿,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全是汗。

他本来是来传话的,没想到摊位里所有人都盯著他,嚇得话都说不利索。

江如是用废土语问了几句。

跑腿磕磕巴巴回答。

江如是翻译。

“年轻人派去看针的人还没过封线,离铁柱还有一段。守卫队先封了外围,不让人靠近。”

江莫离挑眉。

“那针怎么亮的?”

江如是没有回答。

她拿过一小撮普通废滤芯粉尘,倒进铁盖里,又把铁盖放在一块废电池壳旁边。

她没有做复杂实验,只是用针尖拨了拨粉尘。

粉尘很粗。

灰白色,里面混著金属屑,还有一点点暗绿残渣。

江如是看了两眼,抬头。

“大姐,不是回扫。”

江未央看著她。

“確认?”

“如果是代理重新下行,江巡耳后冷意不会这么弱。”江如是语速很快,“它现在像是一个低功率设备自己启动,不是在找他本人,是在吃周围残留信號。”

江莫离听懂一半。

“吃?”

“吸收。”江如是纠正,“普通活体矿物粉尘、滤芯残渣、刚才箱子留下的频谱毛刺,全都可能被它当成校准材料。”

江莫离靠著柱子,嘴角扯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们刚才为了骗它,给它撒了一地饭?”

没人笑。

因为这话难听,但对。

壮汉从门口进来,脸色发沉。

他听完江如是的翻译,骂了一句废土语。

不用翻译,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句不是好话。

大姐没有骂。

她站在摊位中央,指尖在腿侧敲了一下。

“普通粉尘会被它吸收?”

江如是点头。

“低浓度会。它会过滤杂音,留下能帮它校准方向的部分。”

“那就给它更多杂音。”

江如是一愣。

大姐已经看向壮汉。

“让乱鬍子老头的人去西侧。”

壮汉皱眉。

江如是翻译完,他立刻摇头。

“他说现在西侧守卫很多,靠近铁柱会被拦。”

“不靠近。”

大姐语气平淡。

“在铁柱外围倒废滤芯粉尘。普通的,低级的,越脏越好。不要倒一处,绕外围倒。”

江如是立刻明白。

“用低级杂信號淹它校准精度。”

“对。”

江莫离低声笑了一下。

“大姐这招有点像把饭盆里倒沙子。”

江如是冷冷看她。

“你最好少说两句,保存疼痛耐受。”

江莫离:“……”

她现在確实疼。

右腿夹层边缘的裂纹还在,刚才代理脉衝刺激过后,矿化纹路被压住,但那股热还没散。

她每说一句话,都像有人在膝盖上拧一圈。

可她就是忍不住。

不说话,她会觉得自己真快废了。

大姐已经让壮汉传话。

壮汉叫来手下,用废土语吼了一串。

手下点头,转身从后门钻出去。

不到两分钟,乱鬍子老头那边来了回应。

江如是听完,转述。

“老头愿意做,但他说普通废滤芯粉尘也值钱,要记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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