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官吏,我不信。”

扶尧看著扶苏。

“所以,我想请大哥,帮我这个忙。”

扶苏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他去管那些黔首的家眷?

去管那些他眼里的“泥腿子”?

这是羞辱?

还是……

“为什么是我?”

“因为大哥你,读圣贤书,讲仁义。”

扶尧说得理所当然。

“我手下,只有韩生宣这种只会杀人,和李斯那种只会算计的人。”

“让他们去,那三万多人,不出三天,就得饿死一半,病死一半。”

“只有大哥你去,他们才能活。”

扶“尧的话,像一把锥子,扎在扶苏的心上。

他想反驳。

他想说,我的仁义,是用来治理天下的,不是用来管一群妇孺的!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为了给父母买棺材而嚎啕大哭的老木匠。

看见了那个瘸了腿也要按上手印的男人。

他的“仁义”,救不了这些人。

但扶尧给他的这个差事,可以。

可以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可以让他们在燕地流血流汗的时候,家里的妻儿老小,有饭吃,有衣穿,病了有钱看。

这,算不算仁义?

扶苏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那颗已经死去的心,又开始跳了。

“你就不怕我把事情办砸了?”

扶苏问。

“或者,我带著那些人,另起炉灶?”

扶尧笑了。

“大哥,你想多了。”

“你管这个叫仁义,我管这个叫吃饭。”

“我只是找个人,给我餵马,顺便给你个体面的台阶下而已。”

“你干得好,那些人念你的好。”

“你干不好,我就换个人。”

“至於另起炉灶?”

扶尧指了指咸阳宫的方向。

“王上的旨意在那。”

“你觉得,那三万多人,是信你的圣贤书,还是信王上的免税令?”

扶苏沉默了。

他输了。

从头到尾,都输得彻彻底底。

他那个三弟,把他踩进泥里,又给了他一根绳子,让他自己选,是烂在泥里,还是爬上来。

“我……”

他想问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扶尧站起身。

“桌上有份名册,是第一批需要安置的家眷名单,地址,都在上面。”

“城东的官仓,已经为大哥你打开了。”

“钱,粮,药材,隨便用。”

“我只有一个要求。”

扶尧走到酒肆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別让他们饿死。”

说完,他走了出去。

酒肆里,只剩下扶苏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久。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捲厚厚的竹简名册。

竹简很沉。

比他读过的任何一部圣贤书,都要沉。

他站起身,將最后一碗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把酒碗,倒扣在桌上。

他没有再看一眼这间让他沉沦了两天的酒肆。

他拿著那捲名册,走出了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扶苏眯了眯眼睛,適应了一下。

他看清了路。

不是回长公子府的路。

是去城东官仓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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