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觉得江殊话中有几分可信,琉璃眸子却又黯淡下来。
“没用的,我才一百零三的年岁,根本没到五百岁化形的年纪。”
“百年前有位高人来此,我为他引路登山,那高人突发善心,教我化形术。”
“我虽生灵智,可修为有限,那化形术亦有缺失,耳朵和尾巴总是化不掉。”
“后来,我找寻到许多修行者,希望能將此术补全,结果被骗了不少钱財!”
“他们都说,从没见过这样的化形术……”
玉绥的葱白玉指捏紧腰间一个精致小巧的荷包,脸上罕见涌现出几丝慍怒。
听罢往日旧事,江殊颇有感嘆。
那位高人也算是好心办坏事的典范了,隨手间就给玉绥带来长达一百年的执念。
瞧玉绥这般怯生的模样,要她去寻修行者求取化形术,也实在是为难她。
赚取钱財对大多数凡人来说都不是易事,更何况一位灵智初启的懵懂白狐精。
怕是被骗了钱也不敢声张……
一次为人引路的主动换来一辈子的內向,不外如是。
江殊心中还有一丝疑惑。
“精怪修为与年岁等同,再过几百年,仙子自然可完全化形。”
“何必急於眼前呢?”
玉绥闻言,伸出秀气食指,对著一旁的神像头颅轻点。
“想当山神……”
……
荒野之地,少不得一位山神坐镇。
精怪若想当山神,需以神通多行善事,庇佑生民,也不是坏事。
何况江殊眼见此地山神庙的惨状,那位青面山神怕是已横遭不测。
如此,便说得通了。
江殊不再多问,良善之人慾多行善事,他没理由拒绝。
“仙子且听在下讲解一番,或有不同之处。”
玉绥一言不发,只是將腰间荷包攥紧几分。
“仙子放心,在下钻研法术只是兴致使然,分文不取……”
若要提钱,玉绥怕是会咬人了。
“在下的化形术,前四句为『虚室生白,月华为胎,尾閭焚火,泥丸洞开。』”
“意为需清空杂念,在月光下以尾閭接引地脉阳火,以泥丸接引月华太阴。”
江殊话语轻柔舒缓,將记忆中的化形术与解释一字一句讲出。
玉绥闻言,檀口微张,似是颇为吃惊,就连眸子也再度亮起精光。
江殊瞧著玉绥一副被唬住的样子,暗舒一口气,继续讲道。
“一化皮毛为衣鬢,明羞耻;二化赤目为黑瞳,泯兽心;三化喉间横骨裂,通人语……”
“皆是意如其字。”
“在下观仙子早已达到这三化的境界,还有最后一句心法可讲与仙子。”
“不过,还需仙子移步在下面前。”
玉绥嘴唇一抿,双手抵在一起,一对狐耳颇为虔诚地立起,缓缓走到江殊面前。
江殊抬手,並指作掌,对著玉绥的头顶轻轻按下。
“灵尾舒展自由心,玉耳生雪持本元……”
“意为狐尾收放自由仙子,只是需在耳边留下一缕毛髮,勿忘狐精本心。”
这门化形术最后一句讲的是白狐精化形后需铭记本心,不可醉心於人形享乐。
讲给玉绥听,为的是点化她对人形的执念心结。
人形狐形,皆为正形,皆非正形,不偏不废,方得自在心。
至於按少女的头顶。
是江殊自己加的戏。
至於能不能成。
江殊也没有把握,毕竟这化形术是游戏中的,这也是他第一次实操功德流。
不过,白狐的白毛挺好摸的,软软的,香香的。
……
一阵秋风穿林,枝叶摇晃。
落叶纷飞,碎光也开始在江殊与玉绥身上游动。
待到风止林静时,玉绥的狐耳狐尾已消失不见。
少女摸摸头顶,又摸摸后腰,脸上第一次出现惊诧到难以遏制的喜意。
只是面前高她一头有余的高人还是一脸平淡,她才记起心法最后一句。
平復心情,静心凝神,人形的耳廓上便生出一缕雪白绒毛。
如此,那高人才同她一起笑起来。
……
江殊清灵眼中的清灵气开始消散,他悬著的心才算是落地。
不然,这位屡屡受骗的少女怕是要再失望一次了。
清灵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在江殊体內游走的灵力。
原来这就是灵力的滋味,也没什么特殊的嘛。
只不过是一缕犹如金线的灵力在体內游走,身体升起一阵舒適的温热,將钻进骨头缝里的深秋寒意尽数驱逐。命火大旺,將长衫上的露水烘乾,粘在上面的枯草败叶纷纷掉落,就连湿漉漉的鸦青长发都隨风轻飘起来,一改窘迫之貌,仙人之姿初显,容光焕发,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切身品尝到功德流的美味罢了。
玉绥从欣喜中轻缓过神来,说话再度言细语起来。
“我该怎么称呼高人?”
江殊心想,这时若有个炫酷的id就好了,什么道人尊者的名號讲出,派头十足。
他想起自己堪称实名制上网的id,缓缓说道。
“叫我江殊便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