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便有说法了。
他回想起柳展曾讲述过的故事。
那位高人驱毒草,化良田已然足够,为何还要在这正中种下一株柳树呢?
再看那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农田,四散分布的模样倒是有跡可循,很是眼熟。
似乎是一种阵法……
这株神柳,倒像是阵眼。
江殊恍然大悟!
只有一种阵法能有这般神通,名为“盪浊衍清阵”。
顾名思义便是能將一地的浊污灵力涤盪乾净,使其改头换面,衍生清灵。
想来一百年前的高人看清此地蕴含灵力,只是驳杂过甚不能为人所用。
故而在此设下一阵,使得此地变为沃土良田,造福一方生民。
只是久而久之,口口相传间,变成了天降仙人举手投足改换天地的故事。
唯一称得上是符合事实的,便是高人在阵眼种下一株柳树了。
神柳中邪,便是阵眼出问题了!
只是堂堂盪浊衍清阵怎会如此不稳固呢?
这可是依託山川土地设下的法阵,应当是与世同休!
有此邪异,定是外力作祟。
他又想到金玉真人设下的聚灵阵,为何偏偏是聚灵阵呢?
有人要动这片土地下的灵力!
有了答案,江殊立刻下树,沿著树干细细找寻起来。
终於,他发觉一缕黑烟有些异常,正从一个拳头大小的树洞中缓缓生出。
他探手一摸,手中传来一团黏腻触感,竟也是费了番力气才將异物取出。
细看,手中竟是一团如烂泥一般的漆黑之物,蠕动不停,似有生命。
江殊抬头一看,树冠上的清灵气消散不见,略有倦乏的体內再度出现一丝灵力。
灵力在体內游走,江殊顿觉五感通达,连番奔波所带来的疲惫感立时烟消云散。
縈绕在神柳上的黑气也开始退散,不到三息时间,便消弭不见。
在短短时间內见证一切的村民鸦雀无声。
就好似他们初见仙人显圣的祖辈一样。
江殊手中之物端的是邪异,被他拿在手中,竟有要吸取他体內灵力的动作。
再细看悬在面前的柳叶,虽无黑气包裹,却也无半分应有的金黄之色。
只剩一片灰色。
原本应在秋日拥有的灵气,尽数被手中邪异之物吸走。
若是去田中摘下一支穗子,剥开来看,其中定然也是一片毫无生机的灰色。
江殊心头一堵,当即逆施聚灵阵,將手中邪异之物內的灵力尽数夺取。
不多时,软烂蠕动黑泥便化成了无生机的死物。
江殊將从中夺回的灵力握在手中,朝高天挥洒。
村民顺著江殊的动作望去,只见点点金光融入一阵秋风。
秋风吹过柳树,柳叶便泛起金黄。
秋风拂过农田,庄稼也再度饱满浑圆。
在他们眼中,飞走的秋分,飞走的收成,全被江殊一挥手送回。
江殊见这片土地又得生机,心满意足。
……
河北岸,柳宅。
柳丰亭披著一件丝绸薄衫,从小妾的房中摇摇晃晃地走出。
依著柳村的辈分,他应是爷爷辈的人了。
只是一头乌黑的髮丝总是让人看不清他的年岁。
都说钱养人,能养得这般好,也实在是少见。
遭了一顿打的青衣小廝全都跪著,耷拉脑袋,不敢看老爷房里春光乍泄的女子。
柳丰亭半眯著眼,靠著门框缓缓坐到门槛上,一手抚著自己的胸口,似是回味无穷的样子。
“咋回来了,事办的怎么样?”
一个小廝磕头,答老爷的问。
“老爷,坏事了!”
“今天本是最后一天,那些被撵出去避难的人不知从哪领回来一个高人,还有个女妖精,把大事全坏了!”
柳丰亭停下手上动作,睁开迸射寒光的眼。
“那些女人娃娃没被狼叼了去?”
“回老爷的话,女人娃娃一个没少。”
柳丰亭一手重重拍在门槛上,声音中已有几分怒气。
“那个神棍呢?他去哪了?”
“老爷,那狗屁真人被女妖精嚇破了胆,把老爷交待的事全都捅出来了!”
“而且……”
“而且怎么著?”
“而且那狗屁真人还骂老爷是王八蛋!”
“找死!”
柳丰亭已然怒不可遏,起身一脚將答话的小廝踢翻在地。
动作之凌厉,完全是青年人的模样。
“管他什么妖精,去,把老子请回来的宝贝抬出来,把人都带上,去把那狗屁高人跟那女妖精都给我抓来!”
“尤其是那女妖精,老子倒要看看她是个什么妖精!”
怒气冲冲地说罢,他便要回小妾的床上来一出梅开二度泻火。
踏出一步,又停下动作。
“让管家去帐房取五十两银子候著。省得你们这吃乾饭的废物又教人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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