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提了一桿红缨枪,踏入草堂,四下一看,目光流转到沈灼身上停滯一下,便注目於江殊身上。
江殊也不落下风,嘴角带笑地与秦虹对视。
这么严肃的场合,江殊也不想笑的,可是一团悬浮於秦虹周身的清灵气,让他实在忍不住轻笑。
剑走偏锋,没想到还刺中个大的。
秦虹见江殊盯著自己看,便眨眨眼將目光落在別处,心中暗自啐了一口。
轻浮之人!
只是碍於上宗执事的威严,未曾发作。
李长老本著公事公办,儘早解决的原则上前搭线,两相介绍。
“江殊道友,这位是赤阳上宗本月的护山执事,秦虹执事。”
“执事,这位便是闯山的江殊道友了。”
左右讲完,便归於旧座,復读起书来,不再过问堂內之事。
秦虹上前一步,手中长枪点地,出言问道,声音清冽。
“可是阁下闯入山门?”
“正是。”
“李长老与我言说,阁下在山下不尊宗门法纪,是为何故?”
江殊等著女子提及此事,听闻秦虹所问,正合心下所想,便如实答道。
“不知秦执事所言,是何法纪?”
“自然是听从宗门弟子管理,严禁惹是生非的法纪。”
“若是此条法纪,在下进城便依赤阳宗弟子带领,入住山下房舍,也如数交了房钱,並未有丝毫不尊。”
“阁下倒是巧舌如簧!既然並非不尊此条法纪,又是哪条?”
“若如实说来,在下违逆的,应是给赤阳宗弟子敬奉庇护银钱的法纪吧。”
一言一语间,事態起了微妙的变化。
秦虹薄唇一抿,剑眉轻竖,清秀五指攥在长枪身上,攥得五指发白,说不出话。
李长老忍耐不住轻咳一声,惊得身旁照明亮光一颤,连忙清清嗓子。
地上跪著的四人將脑袋抵在地上,一言不发,只见四肢抖动。
几人心中所想,各有不同,李长老心有不安,是因知晓自己將一件难缠的事,交由秦虹,颇感愧疚。
地上跪著的四人想的是这下完了。
秦虹所想,没想到这仪表堂堂的轻浮之人,心思竟如此縝密,上来就给她一个下马威,当即对其刮目相看。
她是第一次当护山执事啊,怎么就遇上这么难缠的事情!
这下驱赶闯山歹人,变成了维护宗门声誉。
可我是武將啊!
秦虹不露痕跡地颳了李长老两眼,復开口道。
“赤阳上宗绝无此等败坏宗门声誉的法纪,还望阁下详说。”
江殊便將今日所遇之事尽数说来,说罢便指了指麻子脸弟子腰间的钱袋子。
沈灼见状,连忙用剑鞘在钱袋子上点了两下,其中传来点点银子碰撞之声。
如此,算是给师尊帮场子了。
“秦执事,在下与有人朱立刚入住房舍,便有人在千百间房舍內,精確无误地找上门来,不问缘由便討要庇护银钱,饶是友人心怀友善之心,如数奉上银钱,却也少不了一顿打,不知这几位赤阳宗弟子,遵守的是哪条法纪?”
江殊字字句句点中要害,一言一语间提示秦虹山下外门有所蹊蹺,疏密有致。
能帮秦虹想到的地方,江殊已经儘量提到,不知对消解秦虹心下困苦之事有无帮扶。
秦虹闻言,心中想的还是维护宗门声誉的事情,上前两步,轻抬穿著银线螭龙纹的脚一踢枪身立地处,便如臂使指般,將长枪转了个身,將寒意森然的枪头对准地上四人。
“江殊道友所言,可是真的?”
那麻子脸不敢抬头,只將鼻子抵在地上,做著最后反击。
“非也!钱袋中的银钱乃是我私有之物,也未曾与那人动手!”
朱立蜷缩在一旁,脸上痕跡未消的掌印又火热起来。
他娘的!老子先人被你们打死,老子给你钱还要挨你打?
公理何在!
朱立心头憋了一股气,满怀怒气地从江殊身旁挤出,一个滑跪来到秦虹面前,抬起那麻子脸弟子的手,抵在自己脸上。
心头气毕竟只是一口气,朱立不敢口出狂言,来来回回贴几下,算是说明意思。
掌形与掌印无异!
江殊心中鬆一口气,劳心费力將朱立带来,总算没有白费力气。
铁证如山,秦虹也没什么护短的理由。
她本就是武修,心中所坚守的乃是公义正道,向来痛恨恃强凌弱之人。
就算是为了宗门名声,此时也断不可藏私,否则会影响到以后修行。
“你们四人,且自投身到宗门大狱中去。”
“若要喊冤,去与司狱使取喊!”
“若要逃,本执事便亲自寻你们。”
“生死自由尔等自作定夺。”
对四位赤阳宗外门弟子做完审判,秦虹便来到江殊面前,將长枪立於旁侧,抱拳行礼。
“江殊道友,此等罪事,乃是宗门弟子所为,被索取之银钱,定当奉还,下山外宗中所藏污秽,神峰自当派人清除,若道友有消息还望告知。”
“赤阳上宗不忘道友义举。”
江殊闻言,在心底嘖了一声,这话听起来有些威胁之意啊……
秦虹万万没有这个心思,她心中万分感谢江殊为她提点出此事来歷,所作出的裁决,不过是依照江殊点明之处,作出基本的答覆。
她第一次当护山执事,又不是打打杀杀的任务,能有江殊助力,乃是万幸。
庆幸之余,已將初见时,江殊含笑打量之事,看作掌握她自己性情之举动,在心中將江殊视作前辈高人。
“江殊道友若还有其他事情,我定当倾力相助,以作此番闹剧的补偿。”
江殊是略有失望的,秦虹周身的清灵气並没有如他所愿,化作灵力,而是依旧存在,不为所动。
看来这个看似憨直的武修姑娘,心中还有別的困苦,倒不是一根筋心思浅的姑娘。
既然意外之喜没有达成,那么就按照事先预定好的路线来吧。
怎么说,也算是和內门搭上线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收服这一缕清灵气也不迟。
“既然秦执事如此说了,在下也只好將贸然闯山的真实意图告知,以求秦执事相助一番。”
秦虹心中正苦恼著。
自己刚刚对待江殊的態度如此恶劣,江殊不计前嫌,还能出言相帮,自己又根基浅薄,实在不知如何回报江殊,听闻江殊主动提出,也是面露欣然之色。
“江殊道友请讲,我定当不遗余力。”
“先谢过秦执事了。”
“在下此番闯山,为的是寻见久明真人,如今有一件来自真人唯一亲传弟子的信物,要交由真人,在下如今暂居山下,苦於求见无门,还望秦执事引荐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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