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极限风沙实录,绝境中的军魂
牙齿碾沙石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这不是剧本上的东西。
谁也不会在剧本上写这个。
干沙子混著碎石渣子直接刮著食道往下走。
胃壁一抽,整个绞在一起。
林彦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滚,是冷汗。
嗓子眼的血腥味拼命往上冲。
他用肌肉硬压著,不让自己吐。
一口一口的,全咽下去了。
咽完。
林彦咧开嘴,对著面前的骨灰盒,笑了一下。
嘴唇裂著,有血。
那个笑不好看,但谁看了都会记一辈子。
不打算出去了。
就在这儿。
变成这片沙漠里的路標。
片场没有动静。
风也小了,就剩太阳烤地面的嗡嗡声。
郑卫国两只手扣著桌沿,指节全白了。
眼都不眨。
外围几个年轻场务转过身去,手捂著嘴。
肩膀一直在抖,但没出声。
宋云洁站在阴影里,手里提著恆温医疗箱。
五根手指攥的青白。
別人看的是戏。
她看的是林彦拿那个刚长好的胃在拼命。
时间一秒一秒的走。
林彦盘腿坐著,没动。
一只手搭在实木盒边上,眼睛看著远处的地平线。
十分钟。
没切机位,没运镜。
一个固定镜头,钉在那儿。
“过。”
郑卫国一把砸掉对讲机,一脚踹翻脚边的马扎。
他从遮阳棚里衝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沙地里跑。
医疗组和助理追在后面。
郑卫国跑到林彦面前,一把搂住他肩膀。
“这就是中国军人。”
嗓子全嘶了,声调都走形了。
“这就是我们要的破晓苍穹。”
林彦没力气说话了。
医疗组架著他的胳膊把人扶起来。
嘴角渗出来的暗红血丝混著没吐乾净的泥沙,糊在下巴上。
赵建军走过来。
没说话。
伸出两只大手,一下一下替林彦拍后背上的黄沙。
一下。
两下。
赵建军眼眶红透了。
周围不知道谁先拍了一下巴掌。稀稀拉拉的。
三五秒的工夫,掌声匯到一块儿,在这片沙漠里传出去老远。
道具组长跑过来弯腰要接地上的实木盒。
“我拿著。”
林彦挡开他的手。
自己弯腰,把木盒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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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剧组驻地营区,活动板房。
沙漠一到晚上温度直接往下掉。
风裹著沙子打在铁皮墙板上,叮叮噹噹的响。
林彦坐在行军床上。
吐掉最后一口带血丝的漱口水,从宋云洁手里接过胃药,干吞下去。
宋云洁看他脸色好了一些,转身出了板房。
门关上。
房里就林彦一个人。
床脚放著那个三十斤的实木骨灰盒。
林彦弯腰脱掉磨烂的军胶鞋。
脚底板三个水泡,大的那个已经破了,血水把袜子粘在一起,扯不下来。
林彦脸上没什么表情。
拿起桌上的医用剪刀,沿著破口把坏死的皮剪开,对准伤口倒碘伏。
疼。
眉头都没动一下。
脚处理完了。
林彦弯腰把实木盒搬到面前。
底座蹭过地面的时候,“咔噠”响了一声,很轻。
林彦手上的动作停了。
把盒子翻过来放在腿上,看底部。
实木底座是两块厚板拼的,白天摔在沙地上那一下,拼缝处鬆了一点。
林彦伸出食指,沿著缝隙慢慢往里摸。
木刺扎过指肚。
最深的地方,他摸到了一个夹层豁口。
豁口里头,有一小截硬纸片的边角凸了出来。
林彦皱了一下眉。
指甲扣住那截纸边,一点一点往外抽。
一张泛黄的纸片,边角碎了,被他完整的抽了出来。
纸张脆的不行。
上面的味道不对,不是道具组做旧用的化学药水味。
是真的发霉味,几十年那种。
这玩意不是剧组造的。
林彦把纸片展开。
板房顶上的白炽灯晃了两下。
他看纸面。
最上面一行繁体字,墨跡发黑髮虚,印的歪歪扭扭。
下面一排手写的蝇头小楷。笔力硬,写的急。
“国民革命第八军……”
“连长楚西北,於民国二十九年阻击战中阵亡。”
“未见遗骸,尸骨无存。”
真的阵亡通知书。
板房外面风忽然大了。
呜呜的从铁皮屋顶上刮过去。
林彦捏著纸片的右手悬在半空。
楚西北。
根本不是编剧编出来的名字。
那个装著沙土的实木盒子里,压著的是一个没能回家的人。
林彦把纸片重新折好。
动作很轻,很慢。
塞回夹层里。
塔克拉玛干这趟,才刚开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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