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袭来。

林彦没有慌。右手翻腕,刀尖向下。

手臂肌肉骤然膨胀,青筋暴起。

“刺啦——”

军刀狠狠扎穿上层软沙,刺入下方的坚硬岩石层。

刀刃与岩层剧烈摩擦,火星迸溅,划开一道半米长的深沟。

巨大的撕扯力顺著刀柄传导至右臂。骨节作响,关节几近脱臼。

林彦咬碎牙根,硬生生停在了半坡悬崖边。

他抬起头。

狂风咆哮,黄沙遮天。

林彦拔出刀,顺势在陡坡上翻转身体。

双膝重重磕在岩层上。脊背猛地弓起。

他用后背作为唯一的盾牌,把那个装满沙土的实木骨灰盒死死压在身下,护在怀里。

天上砸下拳头大的石块。

石块砸碎了粗布军装。割开后背的皮肉。

鲜血涌出,瞬间被乾燥的黄沙吸附,结成暗红色的泥块。

左胸处的硬物顶著胸口。

林彦左臂內收,死死捂住心臟的位置。

他的双眼紧贴著飞速流动的沙面,死死盯著前方。

痛觉神经被他强行剥离。

寧可血肉模糊,绝不让背上的人再死一次。

这就是楚西北。

岩洞入口处。

郑卫国站在八號机位旁,双眼通红,半张著嘴,忘了呼吸。

手里紧紧攥著的对讲机不知何时掉在地上。

赵建军等几个老戏骨站在风沙边缘,双手死死抠著防风栏杆,眼眶湿润。

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个演员在作秀。

所有人看到的是一场跨越时空的献祭。

风口偏移,沙暴威力略减。

林彦撑著地面的左手发力。

刀尖拄著沙地。他摇晃著站了起来。

后背血肉模糊,破布条混著血砂粘在伤口上。

但他站得笔直。

背后的实木骨灰盒没有磕破一个角。

他一个人,扛住了一片沙漠。

“卡——!医疗组上!”郑卫国嗓子破音,大喊。

场务和医护人员拎起急救箱,衝出掩体。

林彦站在沙丘上,没有转头,也没有接戏后的鬆弛。

他依旧保持著楚西北握刀的戒备姿势。

视线越过镜头,死死盯住沙丘背风面的阴影处。

剧本里根本没有接下来的戏。

冲在最前面的宋云洁顺著林彦的目光看去,脚步猛地停住,浑身汗毛倒竖。

昏黄的风沙尽头。

几道低矮的灰影贴著地面,呈现半扇形包围圈,无声无息地散开。

风送来粗重、黏浊的喘息声。

八双绿幽幽的眼睛,在沙雾中逐渐清晰。

真正的西北荒原野狼。

林彦缓缓抬起右手。

那把沾血的真军刀,刀尖指向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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