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呼吸声明显加重了。

王靄能想像到王峰此刻的表情——那张总是带著温和微笑的、清秀的脸上,眉头会微微皱起,眼神会变得凝重,嘴唇会抿成一条直线。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表情。

“爷爷需要你。”王靄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语气,那是他从未对王並展露过的语气,“你是王家最后的希望,是爷爷……最得意的作品。爷爷把一切都给你,你……要带著王家,活下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久到王靄以为信號断了,久到他握著手机的手又开始颤抖。

然后,王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平静,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

“我马上到。”

电话掛断。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王靄缓缓放下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几乎抓不住那台老旧的翻盖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將手机塞回內袋,然后抬起头,看向战场。

聂凌风正在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悠閒,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但他每走一步,那些还能站著的王家子弟,就后退一步,脸色惊恐得像见了鬼,握著兵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不是被武力击溃的,是被那种无形的、恐怖的压迫感击溃的。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他们心中已经不再是“敌人”,而是“死神”——一个能轻而易举收割生命的、不可战胜的存在。

“拦住他!”王靄嘶声下令,声音悽厉如夜梟,“所有长老!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哪怕是用你们的命去填!也要给我拖住!”

话音落。

从牌坊后方的阴影里,从两旁民居半掩的门窗后,从祠堂方向的夜幕中,缓缓走出七八道身影。

都是老人。

最年轻的看起来六十多岁,头髮花白,脸上皱纹不算深,但眼神阴沉得像毒蛇;最老的看起来比王靄还老,满头银丝如雪,脸上皱纹深如刀刻,拄著一根藤木拐杖,走路都颤巍巍的,像是隨时会摔倒。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炁”息,却一个比一个强横,一个比一个深沉。像七八座沉寂了百年的火山,虽然表面平静,但內里岩浆沸腾,隨时可能爆发。

他们是王家的族老。

是王靄的兄弟、叔伯、甚至爷爷辈的人物。有的在王家祠堂深处隱居了三十年,有的在外游歷半生,最近才被紧急召回,有的甚至传闻已经死了十几年,此刻却重新出现在这里。

他们都是王家最后的底牌,是家族存续的基石。不到灭族之祸,绝不轻易出手。

此刻,他们出来了。

七八个族老,呈扇形散开,缓缓走到聂凌风前方十丈处,停下脚步。他们眼神浑浊,面无表情,像七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乾尸,但周身“炁”息涌动,像一堵无形的、厚重如山的气墙,挡住了聂凌风的去路。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风都停了。

夜空中那轮月亮,似乎也被这股肃杀之气惊到,躲进了云层后面,只透出一点朦朧的光晕。

聂凌风停下脚步,看著这七个老人,眉头微皱。

他的感知全开,冰心诀运转到极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七个老人的实力,比刚才那些王家子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他们年纪大了,气血衰败,肉身力量或许不如年轻人,但他们对“炁”的掌控、对武学的理解、对战斗的经验,都到了炉火纯青、返璞归真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这些老人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死寂。

像七块坚硬的石头,像七棵枯萎的古树,像七尊守护著王家这座即將倒塌的坟墓的……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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