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理解。
被……正视。
像接纳自己的影子,像理解自己的呼吸,像正视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魔心渡·第二步——统御!
以无求之心,驾驭魔性,如骑烈马,如御狂风,如掌船舵!
魔为我用,而非我为魔控!
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
我之魔性,亦为我之力!
“轰——!!!”
聂凌风胸口的麒麟纹身,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那不是血光,不是凶光,是纯粹的金色,像初升的朝阳,像涅槃的火焰,像……洗净铅华、脱胎换骨后的新生之光!
金光从他胸口扩散,瞬间笼罩全身!他那一头灰发,在金光中无风自动,根根倒竖!他周身的伤口,在金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结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更加坚韧的皮肤!
他睁开眼睛。
眼中,金光流转,然后缓缓平息,归於深邃,归於平静,归於……一种包容一切的、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清明。
“现在,”聂凌风看向心魔,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没有嘲讽,没有恶意,只有一种……释然和掌控,“该你……回来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心魔的手,而是……虚握。
五指张开,掌心对著心魔,做了一个“收”的手势。
“嗡——!!!”
心魔发出一声不甘的、充满了怨恨和疯狂的嘶吼!
他想反抗,想挣扎,想扑上来撕碎聂凌风,但身体……不受控制。
他就像一幅画,被一只无形的手拿著橡皮,从边缘开始……擦拭、抹去。
从脚开始,寸寸崩解、消散,化作无数黑色的、像墨跡一样的光点,飞向聂凌风的手心,融入他的身体。
尸山血海,开始崩溃、瓦解、消散,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画,墨色晕开,画面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幻境,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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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牌坊下。
王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本体,不是血影——脸色苍白,瞳孔急剧收缩,不敢置信地看著十丈外的聂凌风。
那个被“百鬼夜行·噬心幻境”淹没、本该在幻境中崩溃、灵魂被撕碎、然后被自己轻鬆收割的对手,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睛很亮,很清,像雨后的天空,像深山的古潭,没有血丝,没有疯狂,没有迷茫,只有沉淀下来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但平静之下,王峰能感觉到,一股更加危险、更加深邃、更加……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力量,正在聂凌风体內甦醒。
那不是力量的“量”的增长,是“质”的蜕变。
就像一块顽铁,被千锤百炼,终於……化作了精钢。
“你……”王峰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乾,有些颤抖,“你怎么可能……破开我的『百鬼噬心』?那是直接攻击灵魂、挖掘心魔、引发內心最黑暗欲望的幻境!就算是老天师那样心境圆满的绝顶高人,陷入其中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挣脱!你……你才二十出头!你怎么可能……”
“老天师是老天师,我是我。”聂凌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沉重的锤子,砸在王峰心上,砸进他灵魂深处,“你的幻境,让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一些我早就知道、但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著王峰苍白而惊恐的脸,微微一笑:
“所以,谢谢你。”
“谢……谢谢?”王峰愣住了,完全不明白聂凌风在说什么。
“对。”聂凌风点头,缓缓抬起手中的雪饮刀。刀身雪亮,映出他平静的脸,也映出王峰惊恐的表情,“作为回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不会像王靄那样,燃烧自己,献祭族人,最后变成一具乾尸。也不会像王並那样,死得憋屈而不甘。你会死得……很乾净。”
话音落,他动了。
不是风神腿的迅疾,不是排云掌的刚猛,不是天霜拳的阴寒。
是……一种全新的、王峰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的……战斗方式。
十强武道!
刀、枪、剑、戟、棍、拳、掌、腿、爪、指——十种兵器,十种武功,在他手中信手拈来,浑然天成,切换自如,毫无滯涩!
他时而如刀客般凌厉霸道,雪饮刀挥舞,刀气纵横,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每一刀都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
时而如枪手般迅猛精准,虽然没有枪,但他以掌代枪,掌风凝实如矛,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时而如剑士般灵巧多变,身形飘忽,剑指连点,每一指都点向穴位,每一指都蕴含著穿透性的劲力!
时而如戟將般大开大合,虽然没有戟,但他以腿代戟,腿风如戟刃横扫,所过之处,血影溃散,地面龟裂!
棍的沉稳,拳的刚猛,掌的绵长,腿的迅疾,爪的狠辣,指的精准……
十种兵器,十种意境,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切换自如,仿佛他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为杀戮而存!
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固定的套路,没有固定的风格。
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有效、最致命的……攻击。
每一招都针对王峰的破绽,每一式都克制神涂大阵的变化,每一次出手都让王峰手忙脚乱,疲於应付!
王峰脸色大变!
他疯狂挥舞血色长剑,神涂大阵全力催动,画虎、画蟒、画鹰、画鬼、画山、画水、画刀、画剑……无数血色异兽、兵器、甚至天地异象,从墨跡中衝出,扑向聂凌风!
但……没用。
在十强武道面前,那些花里胡哨的“画”,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聂凌风一刀斩碎血色猛虎,拳劲轰散血色巨蟒,掌风拍灭血色禿鷲,腿风扫清血色鬼影,指力点破血色刀剑……
他像一台精密的、完美的、为杀戮而生的机器,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王峰攻击的间隙,每一招都打在王峰防御的薄弱处,每一次出手都让王峰的气息弱一分,脸色白一分,眼中的恐惧……深一分。
王峰节节败退,从牌坊下退到青石路中段,又从中段退到祠堂前的空地。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些庞大的、混乱的、来自血祭的力量,正在迅速消耗。像一桶水被扎了无数个洞,疯狂流失。而聂凌风……越战越勇,气息越来越强,仿佛刚才的幻境,不仅没削弱他,反而让他……脱胎换骨,破茧成蝶。
“不可能……这不可能……”王峰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眼中终於露出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不是没想过会输,但没想到会输得……这么彻底,这么……毫无还手之力。
他转身想逃,想退回祠堂,想启动祠堂里最后的机关和陷阱……
但聂凌风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像鬼魅一样,无声无息,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等待著王峰自投罗网。
雪饮刀,架在了王峰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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