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镰安排的住处,是中央大街附近一栋三层的老洋房。房子有些年头了,外墙爬满了枯藤,窗欞是俄式风格,雕著繁复的花纹。里面装修得很舒服,实木地板,壁炉,厚重的窗帘,暖气烧得旺旺的,一进门就热得想脱外套。

高镰给聂凌风和陈朵安排了三楼的两个房间,窗户正对著中央大街。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街上的霓虹灯全亮了起来,俄式建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梦幻,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你们先休息,我去安排一下监控和人手。”高镰说,“明天咱们再详谈计划。”

“行,高哥你也早点歇著。”聂凌风点头。

高镰走了。聂凌风关上门,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街景。陈朵抱著熊猫玩偶,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著炉火。

“聂凌风,”她忽然开口,“那个高镰……可信吗?”

聂凌风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陈朵说,“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往左边瞟。荣山道长说,这是说谎或者紧张的表现。”

聂凌风挑眉。陈朵这观察力,可以啊。

“他可能有些事情没说实话,但应该不是敌人。”聂凌风说,“赵董既然让他配合我们,说明至少在公司层面,他是可信的。不过……”

他顿了顿,走到陈朵对面坐下,压低声音:“他手下的人,就不一定了。”

陈朵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刚才在车上,高镰说到人手有限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聂凌风缓缓说,“他一个东北大区的负责人,手底下能调动的人,绝对不止他说的那么几个。而且,吃饭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我听到几个词——『鱼』、『饵』、『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在用我们当诱饵,钓比壑山的人。这没什么,我也打算这么做。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瞒著我们?是怕我们不同意,还是……他手下有內鬼,他信不过,所以连我们一起瞒著?”

陈朵想了想,说:“內鬼。”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很紧张。”陈朵说,“说话快,喝水多,手指一直在敲桌子。他在担心什么。”

聂凌风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髮:“行啊,观察得挺细。那咱们就帮他一把,把內鬼揪出来,然后再钓鱼。”

“怎么揪?”

“將计就计。”聂凌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不是要拿我们当诱饵吗?那我们就配合他,演一场戏。不过戏怎么演,得我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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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高镰就来了,还带了两个人。

一个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穿著黑色皮夹克,眼神锐利,手里拿著个平板电脑,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干练的外勤人员。高镰介绍,这是小刘,负责情报分析和监控。

另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头髮花白,穿著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拿著个罗盘,眼神温和,但身上“炁”息很浑厚,像个老学究。高镰介绍,这是老吴,风水先生,也是东北几个老家族里的话事人之一,对龙脉、阵法很有研究。

“这两位都是信得过的兄弟。”高镰说,“小刘负责技术,老吴负责风水。有他们帮忙,咱们的计划能更周密。”

聂凌风打量了两人一眼,笑著点头:“辛苦二位了。”

“应该的。”小刘很客气,“聂先生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老吴也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拿著罗盘在屋里走了一圈,似乎在感知什么。

四人坐下来,开始商討计划。

高镰的想法很简单:利用鱼龙会考察团在哈尔滨的活动,製造一个“机会”,引蛭丸的持有者现身。具体来说,就是放出消息,说在松花江某处发现了“唐代镇国碑”的线索,然后派人去“勘察”,守株待兔。

“松花江沿岸,有几个地方,歷史上確实有镇国碑的传说。”高镰指著平板电脑上的地图,“咱们选一个,放出消息,然后布下埋伏。只要蛭丸那傢伙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聂凌风看著地图,没说话。陈朵坐在他旁边,低头玩著手指上的戒指,好像对討论不感兴趣。

“高哥,消息怎么放?”聂凌风问。

“我来安排。”小刘接过话,“我有几个线人,在道上有点门路。让他们『无意中』透露出去,比壑山的人肯定能收到。”

“那埋伏的人手呢?”聂凌风又问。

“我手底下有十二个兄弟,都是好手。”高镰说,“加上我、你、陈朵姑娘,还有老吴,十六个人,够了。咱们分成四组,埋伏在四个方向,只要人一来,四面合围,他就是插翅也难飞。”

聂凌风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计划不错。不过高哥,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怎么確定,蛭丸的持有者,一定会来?”聂凌风看著他,“如果他察觉是陷阱,或者他根本不在乎镇国碑,那咱们不就白忙活了?”

高镰笑了:“老弟,这你就不知道了。比壑山那帮杂碎,对镇国碑有一种病態的执著。当年他们没找到,是心里一根刺。现在只要有一点线索,他们一定会来。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手里,有他们不得不来的『饵』。”

“什么饵?”

高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但仔细看,能看出石头上刻著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清的符文。

“这是……”聂凌风眼神一凝。

“镇国碑的碎片。”高镰缓缓说,“当年我师父他们,在松花江底找到镇国碑时,碑已经碎了。大部分碎片被秘密保存,这一小块,我师父留了下来,作为……念想。”

他把碎片推给聂凌风:“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块石头。但对懂风水、懂阵法的人来说,是至宝。只要把这碎片的气息放出去,比壑山的人一定能闻到。他们……一定会来。”

聂凌风拿起碎片,仔细看了看。果然,上面有微弱的、但极其精纯的“炁”息,像大地一样厚重、沉稳。而且,碎片边缘有整齐的断口,像是被利器斩断的。

“这是……被刀砍碎的?”他问。

“嗯。”高镰眼神冰冷,“就是蛭丸。当年比壑山忍眾找到了镇国碑,想用蛭丸斩断碑上的阵法。但他们小看了镇国碑的力量,碑虽然碎了,但阵法没破,反而把蛭丸震出了裂痕。这也是为什么,蛭丸七十年没出现——它在养伤。”

聂凌风明白了。所以这次蛭丸现世,不止是为了復仇,也是为了……修復自身。而修復蛭丸最好的“材料”,就是镇国碑的碎片。

“这饵,够分量。”聂凌风把碎片还回去,“那就按高哥说的办。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晚上。”高镰说,“明天咱们去踩点,布置埋伏。后天晚上十点,行动。”

“行。”

计划敲定,高镰带著小刘和老吴离开,去安排具体事宜。聂凌风送他们到门口,看著三人下楼,然后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陈朵,”他转身,低声说,“看出什么了吗?”

陈朵抬起头,碧绿的眸子清澈见底:“那个小刘,有问题。”

“哦?怎么说?”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平板电脑上敲,好像在打字。”陈朵说,“但平板是黑屏的,他没开机。他在……掩饰什么。”

聂凌风笑了:“还有呢?”

“高镰拿出碎片的时候,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快低下头。”陈朵继续说,“他在……记东西。”

“记什么?”

“记碎片的样子,记高镰说的话,记……计划。”

聂凌风点点头,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高镰三人上车离开。车子发动,消失在街角。

“內鬼就是小刘。”他缓缓说,“高镰也知道,但他不说,是因为他想將计就计,用假消息引蛇出洞。但咱们得帮他一把,把戏……演得更真一点。”

“怎么做?”

聂凌风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老鹰”发了条信息:

“查东北分部情报员小刘,本名刘振,近期所有通讯记录、行踪轨跡、资金往来。重点查他是否与境外势力、特別是日本方面有接触。急,两小时內要结果。”

“收到。”“老鹰”回復很快。

聂凌风收起手机,对陈朵说:“走,咱们也出去转转。来了哈尔滨,不逛逛中央大街,不是白来了?”

陈朵眼睛亮了:“去买冰糖葫芦?”

“买,管够。”

两小时后,聂凌风和陈朵坐在中央大街一家咖啡馆里,面前摆著两杯热巧克力,和一堆小吃——马迭尔冰棍、烤红肠、锅包肉(外卖)、以及陈朵点名要的、插满了各种水果的巨型冰糖葫芦。

聂凌风看著陈朵小口小口地啃冰糖葫芦,嘴角沾著糖渣,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对甜食的执念,简直了。

这时,手机震动。“老鹰”发来了加密文件。

聂凌风点开,快速瀏览。越看,脸色越冷。

文件里,是小刘过去三个月的详细记录。果然有问题。

通讯记录显示,他有一个境外的加密號码,每周通话一次,每次不超过三分钟。行踪轨跡显示,他多次“单独执行任务”,但任务地点都和比壑山忍眾的活动区域重合。资金往来更明显——他名下多了三笔海外匯款,总计五十万美元,匯款方是一个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但追溯源头,最终指向……日本。

“证据確凿。”聂凌风低声说。

他想了想,给高镰打了个电话。

“高哥,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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