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带著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湿气,瞬间將人吞噬。与外面雨林湿热的气息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的复杂味道——陈年的矿物锈蚀、泥土深处特有的腥臊、某种甜腻到发齁的腐朽植物气息,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如同无数细小生物在耳边低语的、充满了诱惑与褻瀆的、难以形容的“场”。这股“场”是如此强烈,以至於聂凌风体表自然流转的护体罡气,都微微发出了“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细微声响,那是他神圣的麒麟之力在与洞內的邪恶气息本能地对抗、净化。
视力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聂凌风闭上眼睛,將感知提升到极致。在他的“心眼”中,洞內的世界以一种能量和物质交织的形態呈现出来。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如同矿坑入口大厅般的巨大洞窟,地面崎嶇不平,散落著更多矿工骸骨、朽烂的枕木和锈蚀的机械零件。洞窟向深处延伸,分出数条大小不一、或高或低的岔道,如同巨大怪物的肠道,蜿蜒著通向不可知的黑暗深处。每一条岔道中,那股邪恶的“场”都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向外延伸、弥散,源头似乎就在最深处。
而那诡异縹緲的古老歌声,在这里也变得清晰了不少。不再是单纯的旋律,更像是一种语言,一种充满了痛苦、渴望、疯狂与褻瀆的低沉吟诵,断断续续,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迴响在人的脑海深处,试图钻入意识,勾起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
“聂凌风……好吵。”陈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她抓紧了聂凌风的手,小手心微微出汗。“那个唱歌的……就在前面,很远很深的地方。它在……叫我们过去。”
她能“听”到歌声中蕴含的、针对性的精神诱导!聂凌风心中一凛。陈朵灵觉敏锐,又是凤凰血脉,对这种精神层面的污染和诱惑,感应更加直接。
“別听它的,也別想它。跟著我,注意脚下和周围。”聂凌风低声道,同时从背包里(其实是腰包)拿出那个微型强光手电,按下开关。一道凝聚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他没有用更亮的照明设备,以免打草惊蛇,引来未知的危险。
手电光下,地面的情形更加清晰。那些散落的骸骨,形態扭曲,很多保持著临死前痛苦挣扎的姿態,有些骨头表面甚至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绿色或黑色,仿佛生前中了剧毒或被某种邪恶力量侵蚀。墙壁和洞顶上,那些暗红色的沉积物更多,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钟乳石般的垂掛物,在手电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泽。
“走这边。”聂凌风辨別了一下,选择了邪恶“场”最浓、歌声来源也最清晰的、最宽大的一条主矿道。这条矿道显然是当年开採的主干道,虽然荒废多年,但还算相对平整,两侧还有残留的铁轨和矿车残骸。
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进。脚步声、呼吸声,在手电光柱切割出的狭窄光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被洞中那无处不在的诡异呜咽和歌声衬托得格外孤独。陈朵紧紧跟在聂凌风身边,碧绿的眸子警惕地扫视著手电光边缘的黑暗,另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捏著凤凰印诀,指尖有淡淡的金色光晕流转,如同黑暗中的两盏微小的、充满生命力的星火,驱散著周围的阴寒和不安。(??????)??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矿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朽气息和邪恶“场”也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胸口发闷。聂凌风仔细观察周围,手电光柱照在湿滑的洞壁上,甚至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反射著湿滑光泽的粘液!这粘液散发出的,正是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是那些『红雾』留下的东西?”聂凌风眼神一凝自言自语道。他记得资料里那个重伤外勤提到的“红色的雾”,很可能就是这种粘液高度浓缩或气化后的形態。
“好臭……”陈朵皱著眉,用袖子掩了掩鼻子,但眼睛却死死盯著那些蠕动的粘液,碧绿的眸子里充满了厌恶和警惕。“它们……是活的。在看著我们。”作为曾经的蛊毒圣童,陈朵对於生物的活性有著异於常人的敏感性,加上自从觉醒凤凰血脉后陈朵被聂凌风保护的很好,始终保持了一颗纯净的心境,所以对於世间邪恶的东西,陈朵更加敏感。
活的?聂凌风对陈朵的话深信不疑,於是加强了自己的感知。果然,那些粘液並非死物,其中蕴含著极其微弱、但充满了混乱与恶意的生命能量,仿佛某种低等、原始的、被污染后的“菌毯”或“虫巢”。它们似乎能感知到光、热,以及活物的气息同时还能作为监视器以及护栏的作用,此时这些粘液已经开始缓慢地、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如同蜗牛爬行般,微微聚拢、蠕动。
看来,这矿坑已经被那种来自“喃姆洞”的邪恶力量,深度污染、改造,变成了它的领域和触角延伸之处。
就在两人放慢脚步,更加警惕地观察著周围那些蠕动粘液时——
“嗖!嗖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