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他们又一次携手,从绝望与黑暗中,杀出了一条生路。
第九十八章 安全屋、內视与“沉睡的神物”
雨林的午后,闷热而潮湿,仿佛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发酵的蒸笼。阳光被层层叠叠、几乎密不透风的墨绿色树冠切割、过滤,落到地面时,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晃动的、带著毛边的光斑,勉强照亮脚下盘根错节、湿滑泥泞的土地。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草木腥甜气息,混合著泥土深处特有的、略带腥气的湿润,以及无数微小生物活跃代谢產生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却无处不在的“生命场”,构成了一片原始、蛮荒、充满勃勃生机却又危机四伏的背景。
聂凌风背著陈朵,在这片绿色的迷宫中,已经跋涉了將近四个小时。他的步伐很稳,但速度不快,每一步都儘量选择相对坚实或有落叶覆盖的落脚点,避开那些看似平坦、实则可能是鬆软泥沼或隱藏著毒虫的区域。后背传来的重量很轻,陈朵很瘦,但她安静的呼吸和偶尔无意识蹭动他脖颈的小动作,让他时刻紧绷的神经不敢有丝毫鬆懈。
按照阿赞基提供的坐標和通讯器上简陋的电子地图(信號时断时续),他们应该已经接近目的地了。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高大的望天木和绞杀榕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低矮、但树冠更加浓密、枝干扭曲如虬龙的不知名树种。地面上,厚厚的落叶层中,开始出现一些被精心清理、用碎石简单铺设过的小径痕跡,虽然同样被苔蘚和新生植物覆盖,但显然不是野兽踩踏出来的。空气中,除了雨林的固有气息,还隱隱多了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类似某种草药焚烧后残留的清苦香气,与阿赞基身上那种混合了焦臭和奇异香料的味道,有几分相似,但更加自然、更加……“乾净”。
是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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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凌风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著四周。前方不远处,一处被数棵巨大板状根树木环绕、背靠著一面长满蕨类和藤蔓的陡峭岩壁的、相对平坦的坡地上,隱约可见几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用竹子、原木和茅草搭建的低矮房屋。房屋样式古朴,带著明显的傣族或边境少数民族风格,但结构异常坚固,屋顶的茅草厚实整齐,显然是经常维护。房屋周围,有一圈用削尖的木桩和带刺藤蔓简单围成的篱笆,篱笆上,掛著一些风乾的、不知是动物头骨还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植物根茎,在斑驳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神秘,甚至诡异。
没有明显的守卫,也没有犬吠。但聂凌风的感知告诉他,这片区域並非不设防。他能隱约感觉到,周围的树木、藤蔓、甚至脚下的土地,都隱隱构成了一种极其简单、却与自然气息完美融合的、类似“警戒法阵”的东西。任何带著明显恶意或强烈侵略性的生物闯入,恐怕都会立刻引发未知的反应。而且,空气中那股草药的清苦香气,似乎也带有某种安抚、驱虫、甚至……屏蔽感知的微弱效果。
“阿赞基老师!聂凌风携妹林朵,依约前来!”聂凌风没有贸然靠近篱笆,而是站在距离最近一栋竹屋大约二十米外,提高了声音,用儘量平和的语调喊道。他报出的是“林峰”和“林朵”的化名,但阿赞基应该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声音在静謐的雨林中传出很远,惊起了附近树冠上几只色彩斑斕的鸟儿。
片刻的寂静后,中间那栋最大的竹屋,那扇用细竹条编成的、掛著干辣椒和玉米的门帘,被一只枯瘦、布满老人斑的手,从里面缓缓掀开。
阿赞基佝僂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著那身深蓝色、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传统服饰,包著黑色头巾,脸上刀刻般的皱纹在午后斑驳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聂凌风,以及他背上的陈朵,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也知道他们会是这副狼狈模样。
“进来吧。”阿赞基的声音依旧嘶哑平淡,听不出情绪。他转身,掀著门帘,示意他们进屋。
聂凌风不再犹豫,背著陈朵,快步走到竹屋前,弯腰钻了进去。
屋內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整洁,也……更加“奇异”。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屋顶几处特意留出的、覆盖著透明油纸的“天窗”,透下几柱柔和的光线。空气里那股草药的清苦香气更加浓郁,还混合了晒乾香料的温暖气息,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陈年木头和书籍的陈旧味道。
屋內的摆设很简单,却透著一种古老的韵味和生活的智慧。竹製的桌椅床榻,打磨得光滑温润;墙边摆著几个巨大的陶瓮和竹编的筐篓,里面装著各种晒乾的草药、种子、矿石;墙壁上掛著一些用兽皮或粗布绘製著复杂图案和符號的捲轴,以及一些造型古朴、用途不明的骨制或木製法器。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中央,一个用整块黑色石头凿成的、直径约一米的、里面盛满了清澈泉水、水面上漂浮著几片翠绿植物叶子的石盆。石盆下方的地面,用白色石子镶嵌出一个简单的、类似八卦但更加古老的图案。
这里不像是一个现代人的居所,更像是一位隱居在雨林深处、与自然和神秘力量为伴的古老“萨满”或“巫医”的静修之地。
阿赞基指了指靠近石盆的一张铺著乾净兽皮的竹榻:“把她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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