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朵也收起了“明光术”,周围重新被篝火和渐浓的暮色笼罩。她走到聂凌风身边,看著地上那些焦黑的痕跡,小脸上又露出担忧:“那个祭坛……是不是有很多这种『臭东西』?”

“很有可能。”聂凌风沉声道,“所以,我们更要小心。今晚轮流守夜,你前半夜,我后半夜。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叫醒我。”

“嗯!”陈朵用力点头,然后很自觉地抱著熊猫玩偶,在篝火边铺好的防水布上坐下,摆出一副“我很认真在守夜”的姿势,碧绿的眸子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黑暗,尤其是江边和岩壁的阴影方向。

聂凌风在她旁边坐下,却没有立刻休息。他拿出水囊,又递给陈朵一些肉脯,让她边守夜边补充体力。自己则重新闭上眼睛,但並未完全入定,而是保持著一丝清醒,感知著周围的动静,同时,也在思考。

守山人提到,那座祭坛是“守护者”举行重大仪式、沟通天地的地方,后来被污染了。“议会”对那里感兴趣……他们想在那里做什么?继续收集、提炼污染源?还是说,那座祭坛本身,就隱藏著与“灾劫”、与“门”有关的秘密?

而守山人留下的那个標记,在特定位置用血或火焰激活,能看到被隱藏的东西,或得到帮助,但也可能引来更深的注视……这“注视”,来自谁?是祭坛本身残留的力量?还是……“议会”?亦或是,更加不可名状的、守山人口中“灾劫”的来源?

线索越来越多,谜团却似乎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危险。

篝火噼啪,江水轰鸣,夜色如墨。

在这片被遗忘的、流淌著伤痛与秘密的河谷边,两人一火,构成了这无垠黑暗中,一个微小、却异常坚韧的、光明的孤岛。

而更深的黑暗与未知,就在前方,在那怒江咆哮指引的、群山的最深处,静静等待著。

后半夜,河谷的气温降至冰点以下。江水的咆哮仿佛也带上了一层寒意,风声穿过嶙峋的岩隙,发出尖锐如鬼哭的呜咽。篝火早已黯淡,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顽强地散发著最后的热量,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如同巨兽沉睡时一只半睁半闭的、暗红的眼睛。

陈朵蜷缩在防水布上,裹著聂凌风的外套,怀里紧紧抱著熊猫玩偶,已经睡著了。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小脸也微微皱著,身体无意识地蜷得更紧,似乎能感觉到这深夜河谷的刺骨阴寒和那无处不在的、来自江水与黑暗的恶意窥伺。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隨著不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聂凌风盘膝坐在她身边不远,篝火余烬的另一侧。他没有睡,甚至没有完全进入调息状態。双眼微闔,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部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他为中心,笼罩了周围三十米內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丝声响。体內那暗金色的麒麟之力,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休眠的频率,在经脉中无声流淌,既维持著他身体最基本的温度和活力,也让他与脚下这片冰冷、坚硬、却蕴含著某种沉重脉动的大地,保持著一种微弱的、持续的连接。

夜,寂静得令人心悸。只有江水的咆哮、风的呜咽、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夜梟还是什么別的生物的、悽厉短促的鸣叫,构成了一曲属於蛮荒黑夜的、令人不安的交响。

时间,在绝对的警惕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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