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吞噬光线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仅仅深入不到十米,身后入口处那一点天光,就彻底被曲折的岩道和浓稠的黑暗所淹没,只剩下手电光柱在粗糙、布满水渍和奇异暗红色苔蘚的岩壁上切割出的、不断晃动的、惨白的光斑。空气骤然变得阴冷、凝滯,带著一股刺鼻的、混合了陈年尘埃、岩石湿气、浓鬱血腥,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如同“喃姆洞”和曜星社基地中如出一辙的褻瀆与邪恶气息,只是这里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已经在此沉淀、发酵了无数岁月,形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场”。

脚下是湿滑、起伏不平的天然岩石地面,混杂著碎石、碎骨(有些骨头的形状明显不属於人类或已知动物)和厚厚的、踩上去发出“噗嗤”声响的、暗红色的、类似菌毯的软泥。手电光偶尔扫过洞壁,能看到更多人工开凿的痕跡——规整的壁龕、模糊的壁画残片、以及一些早已锈蚀、与岩石长在一起的金属构件,无不昭示著这里曾经的庄严与神圣。只是如今,壁画被莫名的污秽覆盖、扭曲,壁龕中供奉的“神像”早已不翼而飞,或被砸碎,只留下狰狞的底座,金属构件也扭曲变形,如同垂死挣扎的触手。

“聂凌风……”陈朵的声音在死寂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小手紧紧抓著聂凌风腰后的衣料,亦步亦趋,“这里……好黑,好臭。比外面……还要臭好多。那些石头上的画……看著好难受。”

聂凌风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微颤和冰凉。他放慢脚步,將更多温和的麒麟之力通过相连的手传递过去,帮她抵御这无处不在的阴冷和邪恶气息的侵蚀。“嗯,这里被污染得很深。跟紧我,別去看那些壁画,集中精神,注意脚下和前方。”

他的声音沉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同时,他將感知提升到极致。这里的岩壁似乎含有某种能干扰、吸收精神感知的特殊矿物,他的感知范围被严重压缩,只能勉强覆盖周围十五米左右,再远就一片模糊。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能“听”到,从通道更深处,传来一些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度不安的声音——隱约的、仿佛重物拖行的摩擦声;液体滴落的“滴答”声;以及……一种更加縹緲、仿佛无数人压抑著痛苦、在耳边低泣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精神迴响。

两人沿著这条明显是主通道的岩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推进。通道並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时缓时陡。空气中那股血腥和邪恶气息越来越浓,手电光下的暗红色菌毯也越来越厚,踩上去几乎能陷到脚踝,粘稠湿滑,散发著更加浓郁的甜腥腐臭。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右各有一条稍窄的通道,而主通道继续向下延伸。在岔路口的中央地面上,聂凌风的手电光捕捉到了更加清晰的痕跡——几枚散落的、与他之前在洞口外发现的同型號的弹壳;一滩面积更大、顏色更加暗红、甚至还在微微反光的新鲜血跡;以及……一串凌乱的、朝著主通道深处延伸而去的、沾满泥污的脚印!脚印旁边,还有几条被利器斩断、正缓缓渗出暗绿色粘液的、粗壮的、布满鳞片和骨刺的变异触手残骸!

那队人在这里又发生了战斗!而且看起来颇为激烈,有人受伤不轻!他们选择了继续沿著主通道深入!

“走这边。”聂凌风没有丝毫犹豫,拉著陈朵,沿著主通道的脚印,快速追去。他必须弄清楚那队人的身份和目的,也要抢在他们前面,或者至少是紧跟其后,防止他们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又向下深入了大约几十米,通道开始变得更加开阔,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令人震撼的地下洞窟之中。

手电光柱在这里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只能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但即便如此,眼前的景象,依然让聂凌风和陈朵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高达数十米、直径超过百米的、近似圆形的天然巨洞。洞顶垂下无数奇形怪状、如同钟乳石般的暗红色石笋,有些石笋的尖端,还在缓缓滴落著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落入下方洞窟中央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同样呈现出暗红色的、不断翻滚冒著气泡的血池之中!血池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郁到极点的血腥和邪恶气息,仿佛是整个祭坛污染的核心源头!池面上,漂浮著一些难以名状的、扭曲的生物残骸和破碎的骨骸。

而洞窟的四壁,並非天然岩壁,而是经过精心修凿、布满了无数壁龕、浮雕和复杂符文的、类似环形看台般的结构!只是如今,这些壁龕大多空空如也,或者残留著破碎的雕像基座,浮雕也被污秽覆盖、侵蚀。在洞窟的四个正方向(东、南、西、北),各有一条宽阔的、通向更深处的拱形通道,通道口同样装饰著古老而威严的雕刻,但此刻也蒙上了污秽与破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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