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明烈坐在帅案后头,手里捏著一支禿了半边的狼毫笔。他盯著面前写满字的信纸,眉头拧成了个解不开的疙瘩。这封信是写给云州徐攸的,让他赶紧在城里贴告示,招募民夫来虎牢关修城墙。

写字这事儿对他来说,比提著刀上阵砍人累多了。

他把笔往笔洗里一丟,吹了吹纸上未乾的墨跡,扯著嗓子冲帐外喊:“来人!把这信快马加鞭送去云州交给徐攸!”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一把掀开。进来的不是传令兵,而是他的亲卫长。亲卫长满头是汗,连气都没喘匀,手里高高举著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筒。

“大当家!青州来的急信!”亲卫长单膝著地,双手把信筒递了过去,“耿鯤將军派人日夜兼程送来的!”

澹臺明烈手一顿。青州?他一把扯过信筒,捏碎火漆,抽出信纸快速扫了两眼。

就这两眼,他那张粗獷的脸黑得像块锅底。

“去!把赵先生请过来!”澹臺明烈把信纸拍在桌案上,人已经站了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没多大功夫,赵衡挑开帐帘走了进来。他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坐下,澹臺明烈就指著桌上的信纸开口了。

“耿鯤来信了。青州出乱子了。”

赵衡走过去,拿起信纸。纸上的字跡潦草,透著一股火烧眉毛的急躁。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把信纸放回桌上,端起旁边的一碗凉水喝了一口。

“五六千流民涌进青州,后面还有人源源不断地往那边赶。”赵衡放下水碗,看向澹臺明烈,“耿鯤问怎么处置。”

“五六千人!这不是小数目。咱们在青州存的粮草本就不多,要是任由这么多人涌进去,吃什么?喝什么?不给吃,他们就要闹事,闹起来就是民变!”澹臺明烈急得直搓手,“这帮流民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全衝著咱们青州来了?”

“把送信的人叫进来问问就知道了。”赵衡拉了把椅子坐下。

亲卫长很快把送信的军士带了进来。这人赵衡认识,是耿鯤手下的一名亲兵,办事很利索。

军士行了礼。赵衡没让他起身,直接问:“青州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那些流民都是从哪来的?”

军士擦了把脸上的汗泥,语速极快:“回先生的话,流民是从南边来的,有雍州逃难过来的,有宿州的,还有从南边一路討饭过来的。青州城外的破庙、官道两旁、就连城墙根下全挤满了人。”

“他们为什么放著別的地方不去,偏偏来青州?”赵衡追问。

军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惶,“他们说如今大虞没有皇帝了,这天下无主。各地节度使、刺史都在招兵买马,有的甚至直接起兵造反了。雍州那边打得最凶,老百姓活不下去,只能往外逃。”

赵衡预料到这一天早晚会来,他继续问军士:“那他们怎么知道青州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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