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玄机老道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紫红色的猪肝。他半张著嘴,花白的鬍鬚在微风中凌乱地颤抖著,喉咙里仿佛卡著一块核桃大小的硬石头,怎么也咽不下去,更吐不出来。

堂堂道门隱宗的单传大宗师,活了整整一个甲子,走过的桥比这小子吃过的盐都多,今日竟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用几句最粗俗的“吃饭穿衣”,在“天道”的理解上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最让他感到憋屈和难受的是,他心里竟然隱隱觉得,这小子说得……他娘的真有道理!

“你……你这竖子,简直是一派胡言!强词夺理!”玄机老道憋了半天,终於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可那语气怎么听都透著一股子底气不足的心虚。

被徒弟的夫婿当面懟得哑口无言,玄机老道深感自己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丟尽了。为了掩饰內心那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以及那份几乎要让他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尷尬,他猛地扭过头,极其生硬地將目光从赵衡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上移开。

他四下打量著这並不宽敞的小院,试图找点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里。

七岁的铁蛋正光著膀子,双腿微曲,稳稳地扎著马步。初秋的晨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但这小子的额头、鼻尖和那稚嫩的胸膛上,却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汗水顺著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砸在乾燥的泥土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深色斑点。

玄机老道原本只是为了缓解尷尬隨便乱瞟,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铁蛋那双死死抓地的脚掌,以及那隨著呼吸极具韵律起伏的胸腔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迸射出一道精光。

铁蛋正全神贯注地练功,冷不丁眼前多出个怪爷爷,嚇得呼吸一滯,本能地想要后退。

“別动!”玄机老道低喝一声,乾枯犹如鹰爪般的手掌已经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了铁蛋的肩膀。

他那双手在铁蛋的骨节上捏来捏去,从肩胛骨一路摸到脊椎,再到膝盖,嘴里像念咒语一样连连惊呼:“骨骼清奇!这下盘稳得犹如老树盘根!”

老道士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赵衡,刚才在“论道”上吃瘪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掘了绝世珍宝的狂热与傲娇。

他终於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找回了作为长辈的场子!

“小子!你那什么破石头炼钢铁的规划,老道我不懂,也懒得管!但是!”玄机老道一把將铁蛋拉到自己身边,大手豪迈地一挥,宽大的道袍袖子迎风鼓盪,尽显宗师风范,“你这儿子,这下盘,这根骨,乃老道我平生仅见!绝对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老道士昂著下巴,掷地有声地放出豪言:“只要你捨得这娃娃吃苦,老道我愿將毕生绝学,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保他十年之內,这天下大可去得,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