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涯靠著椅背,发出一阵笑声。

“好,就按你说的办。把人撒出去,告诉锁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相府地底,暗卫营。

常年不见天日,墙壁上生著青苔。

一个戴著铁面的男人坐在角落。

魏忠把一块令牌扔在桌上。

“挑五十个身手最好的。去青州牛耳山。杀两个人。一个叫赵衡。另一个,是个冒牌货,妄图假冒皇室造反。带著他们的人头回来。”

锁魂拿起令牌,转身走向后方的铁门。

当夜丑时。

玉京城北门。

守城將领收了相府的条子,借著灯笼的光看了看上面的印章,又看了看城门外黑漆漆的夜色,二话没说,挥手示意开侧门。

门轴吱呀一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五十一个穿夜行衣的人,牵马出了侧门。没人说话,没人点火把。

队伍最前头,铁面男人勒著韁绳,马走得不快不慢。他回头看了一眼玉京城黑沉沉的轮廓,城墙上的火把像一串萤火虫,明明灭灭。

城门关上后,守城將领打了个哈欠,吩咐手下把灯笼挑亮些,自己缩回门洞里接著打盹。他懒得管相府的人半夜出城干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问。

城门洞外五十步,城隍庙的破山门后头,一个衣衫襤褸的老乞丐缩在墙根下。他裹著一条分不清顏色的破被子,面前摆著一只豁了口的破碗,碗里空空如也。

从五十一匹马出城门的那一刻起,老乞丐就睁著眼。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出奇,不像一个討饭的人该有的眼神。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之后,他慢慢坐起身,把破被子掀开,从怀里摸出一只竹筒。

竹筒里塞著一只灰色的信鸽,翅膀被细心地绑著。

老乞丐解开创布,从怀中掏出一支炭笔......

鸽子扑棱著翅膀升空,在夜色里绕了半圈,辨认了方向,然后笔直地朝西北方飞去。

清风寨匠作营內,赵衡还不知道一股危险正在悄然临近。

此时的他手里掂量著一把造型彆扭的铁器。

木托是隨手拿刀刻的,表面全是木茬,没有打磨,更別提什么握持手感。枪管用的是浇铸炮管的法子敲打出来,分量极沉,端在手里直往下坠。

赵衡伸出小指,顺著枪口往里探了探。內壁经过水力转台打磨,摸不到毛刺。

他收回手。能把钢管做到这个程度,清风寨的工艺已经到顶了。

墨正清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站在旁边,两只手不停地搓。这正是他凭藉赵衡草图打造出的这个时代第一把燧发枪。

“先生,这物件的外表还没来得及细细打磨。时间赶,我怕耽误事,就先拿来给您过目。要是您看著不顺眼,我拿回去重新弄。”

他眼巴巴看著赵衡,生怕这粗糙的玩意惹恼了对方。他接了图纸,把自己关在作坊里连轴转了半个多月,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就为了把这东西弄出来。

赵衡摆摆手,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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