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橘色的光芒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没有欢呼。

没有庆祝。

比奇堡的居民们只是静静地站著,或者坐著。

他们看著彼此。

看著自己新生的肢体。

一种名为“文明”的东西,在这一刻的沉默中悄然萌芽。

不再是靠滑稽动作堆砌的低级部落。

而是一个真正拥有自我意识的群体。

就在这时。

一阵悠扬、低沉的乐声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章鱼哥站在一块高耸的礁石上。

他手里拿著那支竖笛。

以前。

无论他怎么吹,发出的声音都像是拉肚子的鸭子叫。

那是设定的诅咒。

设定他必须是个毫无天赋的倒霉蛋。

但现在。

那诅咒消失了。

章鱼哥闭著眼睛。

他的触鬚在笛孔上优雅地跳动。

吹出的旋律深沉、哀伤,却又带著一种宏大的庄严。

那不是欢快的乐曲。

那是《葬礼进行曲》。

他在为那个死去的、充满了虚假欢笑的旧世界送行。

也在为他们这些“小丑”的过去默哀。

凯莎听著这曲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这种灵魂的共鸣……哪怕在天使星云,也足以被称为大师。”

琪琳收起了枪。

她看著那个沉浸在音乐中的章鱼哥,轻声说道:“原来,他真的很有才华。”

林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直到一曲终了。

章鱼哥放下了竖笛。

他睁开眼,那双总是半睁著的死鱼眼里,此刻蓄满了泪水。

他看向林辞,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艺术家对知音的最高礼节。

然而。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林辞的眼神突然一凝。

他感觉到了。

就在章鱼哥脚下的那块礁石深处。

或者说。

是在这整个比奇堡世界的地壳之下。

有一股极其隱晦、但又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復甦。

章鱼哥的《葬礼进行曲》尾音还在空气中颤动。

比奇堡地壳深处的震动却愈发剧烈。

那不是地震。

没有岩石崩裂的脆响,也没有泥沙翻涌的浑浊。

那是一种更沉闷、更压抑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齿轮在生锈的轴承上强行转动。

所有的比奇堡居民都停止了动作。

他们刚刚获得新生的肢体本能地僵硬。

那种恐惧刻在骨子里。

是“被刪减”的恐惧。

林辞脚下的礁石缓缓裂开。

一条由无数废弃胶捲和揉皱的草稿纸铺成的螺旋阶梯,突兀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阶梯向下延伸,却通往逻辑上的“高处”。

那里是比奇堡的“天花板”。

也是一切设定的源头。

“哥哥。”

林念趴在林辞怀里,小鼻子耸动了两下。

她指著那幽深的阶梯口。

“那里有好闻的味道。”

小丫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是墨水,还有……很旧很旧的时间。”

林辞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收敛一点口水。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凯莎手中的银翼虽然已经修復,但光泽略显暗淡。

鹤熙正在重启天基系统的核心算法。

琪琳则默默检查著弹夹。

“上面是『导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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