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几行,萧景时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

“蛮族分兵三路……绕过江州主力……大肆劫掠周边十三县……守將武安侯次子贸然出击……中伏……损兵两万余……江州城內兵力不足三万……粮草仅够半月……”

军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萧景时的心臟。

“前线將士血书请命,恳请朝廷速发援军!否则……江州半月必破!”

传令官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殿下,前线送来的军报上……上面全是血手印,是江州守军按的,他们说……说誓与江州共存亡。”

叶桉桉看著萧景时手中那封沾满血跡的军报,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紧。

她能想像得到,那些守城的將士是怀著怎样的悲愤和绝望,用沾满鲜血的手在军报上按下手印的。

萧景时捏著军报的手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形微微摇晃。

叶桉桉赶紧上前扶住他:“殿下!”

“孤没事。”萧景时勉强撑住身体,对传令官沉声道:“立刻召集朝中重臣,紧急议事!”

“是!”

传令官匆匆退下。

殿內只剩下两人。

萧景时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掩面,肩膀微微颤抖。

“桉桉……孤真的没用。”他的声音里带著深深的自责和痛苦,“孤空有监国之权,却什么也做不了。国库空虚,无钱无粮,孤只能眼睁睁看著南境百姓受苦,看著大梁將士流血牺牲……”

叶桉桉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绝望无助的样子。

她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將脸贴在他的背上:“殿下,別这样。国库空虚非一日之寒,不是你的错。”

“可孤是太子,是这个国家的储君!”萧景时的声音带著哽咽,“父皇將监国大权交给孤,孤却连保护边疆百姓都做不到。孤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坐这个位子?”

叶桉桉紧紧抱著他,声音温柔而坚定:“因为你是这个国家最好的希望。殿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这段时间你整顿吏治、清查贪腐、想尽办法筹措军餉,我都看在眼里。”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知道。”叶桉桉转到他面前,双手捧著他的脸,看著他通红的眼眶,“但殿下,城池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要想彻底改变大梁的困局,需要时间,需要一步一步来。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挫折就否定自己。”

萧景时看著她真挚的眼神,心中那股绝望稍微减轻了一些。

“殿下,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叶桉桉鬆开手,声音变得严肃,“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江州的將士还在等著你,南境的百姓还在等著你。”

萧景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他不能倒下。还有那么多人在等著他。

“你说得对。”萧景时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孤必须振作。”

他大步走向外殿,准备去面对即將到来的朝议风暴。

叶桉桉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既骄傲又心疼。

她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將是比军情更加凶险的朝堂博弈。

——

养心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帝萧远徵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著那封血书军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病的。

殿下跪著一排大臣,个个神色惶恐。

兵部尚书额头冷汗涔涔,礼部尚书低著头不敢抬眼,就连向来最能言善辩的户部尚书也闭口不言。

“说啊!”萧远徵突然暴怒,將军报狠狠摔在地上,“你们这群废物,平时领朝廷俸禄时一个比一个伶俐,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成了哑巴不成?!”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地开口:“皇……皇上息怒。江州之败,实在是……是守將武安侯次子年轻气盛,不听军令,贸然出击所致……”

“年轻气盛?!”萧远徵冷笑,“朕再三下旨让他固守待援,他为何擅自出兵?!”

“这……”兵部尚书额头的汗珠滚落,“臣听闻……武安侯次子立功心切,见蛮族在城外劫掠,一时义愤难平……”

“立功心切?”萧远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这是拿大梁数万將士的性命去换他自己的前程!拿南境百姓的安危去换他的功名利禄!”

“传朕旨意!革去武安侯爵位,全家下狱听候发落!”

户部尚书忍不住开口:“皇上,武安侯一族世代忠良,其长子还在西北镇守边关,是否……”

“忠良?”萧远徵怒极反笑,“他教出这样的儿子,也配称忠良?!朕不杀他全族已是开恩!”

就在此时,太监总管小声稟报:“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萧远徵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萧景时大步走进养心殿,看到父皇那张铁青的脸色,心中一沉。他快步上前,恭敬行礼:“父皇。”

“你来得正好。”萧远徵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江州之事你也知道了吧?”

“儿臣已经看过军报。”萧景时沉声道,“南疆形势危急,儿臣请父皇准许,由儿臣亲率禁军南下救援!”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萧远徵怒急攻心,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龙椅上软软滑了下去。

“父……父皇?”萧景时察觉到不对,猛地抬头。

只见萧远徵捂住胸口,张著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龙椅上软软滑了下去。

“咚——”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养心殿內响起。

“皇上!”

“陛下!”

殿內瞬间乱成一团。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惊呼著爬起来,太监宫女们尖叫著衝上前。

萧景时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衝到父皇身边,扶起那已经昏迷不醒的身体:“父皇!父皇!”

萧远徵双眼紧闭,面色灰败,嘴唇发紫,完全没了反应。

“太医!快传太医!”太监总管声嘶力竭地喊著,整个养心殿瞬间陷入极度的混乱。

萧景时抱著父皇的身体,手在颤抖。他摸到父皇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一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脑门。

“让开!都让开!”太医院的几位太医提著药箱冲了进来,为首的太医令跪在萧远徵身边,颤抖著手给他把脉。

满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医令那张越来越凝重的脸上。

片刻后,太医令缓缓抬头,看向萧景时,声音颤抖:“殿下……皇上这是怒急攻心,旧疾復发……情况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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