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的是贾瑄做的,自己还能怎么样?

钟正梁派人刺杀贾瑄在前、勾结异族在前,贾瑄杀了他理所应当。

“离月姑娘,等一下。”桃夭走出来,叫住了钟离月。

桃夭:“钟浩已经被三爷抓回来了,现在正在审讯,你跟我来…”

密室

將钟浩好生折磨一番之后,贾瑄才让倪二把钟浩嘴上的抹布取了下来、餵了解药。

钟浩的心理防线早就已经崩溃,都不需要贾瑄问、他便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起来,將几乎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一遍。

贾瑄亲自录写钟浩的供状,手速超快、很快就录满了好几张宣纸。

“所以,你勾结草原王庭的事儿、是瞒著赵乾做的?”贾瑄停下书写,看向瘫坐在地上,披头散髮如同乞丐一般的钟浩。

“没错。”钟浩颓然说道:“我不相信他,也没指望他帮我父亲沉冤昭雪,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达到我想要的目的,赵乾小儿想要利用我,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

大秦皇家,父子相爭、兄弟反目,早就烂透了。”

钟浩说著,忽然激动了起来、语气也变得疯狂起来:“若我的计划能成,趁赵氏皇族相爭时引草原雄狮入主中原,那时我就是新朝定鼎社稷的功臣,少说一个王公爵位跑不了,届时我的父亲也会被新朝追封…

可惜,我没想到,我处处小心,竟然折在了你手里…”

钟浩说完,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不语了。

贾瑄轻蔑的笑了笑:“该说的都说完了?”

钟浩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嘲讽:“都说完了,请伯爷给我个痛快。”

贾瑄摇了摇头:“不见棺材不掉泪,倪二,继续给他用刑。”

“不…”钟浩条件反射的往后面避去,“我,我说…还有一件事儿,关於钟离月的身世。”

“哦?”贾瑄惊奇的看向钟浩。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穫。

钟浩心中恨极了钟离月,自以为若是没有她“背叛”告密,自己也不会落入贾瑄手中,所以绝意要將那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

让她跟自己一样,到死都做叛臣逆贼的儿女…

只可惜,贾瑄可以轻鬆看出他的谎言。

一想刚才那种一会儿千刀万剐,一会儿奇痒难耐的感觉,钟浩的神经就又开始崩溃了。

“其实,离月不是我们钟家人,其父名叫魏琿、原是我父亲帐下一名校尉,深得我父信重,被派往张掖镇守,后来这魏琿琿意外撞破了我父亲与草原王庭联手的谋划,於是此人便四处搜寻证据,想过將我父亲扳倒…

我父亲怕事情败露,便给他定了个勾结草原王庭的罪名,並且派人灭了他满门。当时这魏琿有以幼女、天生异力。

我父亲自己武道不成,偏最喜欢有武道天赋之人,便將这幼女带回府中、当成自己的女儿抚养。

这件事儿伯爷只需要去查查当年的卷宗就能知道!”

钟浩说完,满是哀求的给贾瑄磕了两个响头,“伯爷,该说的我都说了,请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贾瑄奋笔疾书,將钟浩所说的话全都记在了罪案上,然后冷漠的看了看钟浩。

“你钟家造的孽太多,你该怎么死,得朝廷说了算。”

钟浩闻言、整个人顿时瘫在了地上。

寧安堂,钟离月双手捧著茶盅、微微颤抖著。

“师姐。”贾瑄一脸严肃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师弟。”钟离月放下茶盅,站起身来。

“你…你自己看吧。”贾瑄將钟浩的供状递了过去,钟离月展开一看。

“皇太孙赵乾,果然是他…”

钟离月神色一动,差点她都以为钟浩身后的人是端重郡王赵元了。

贾瑄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往下看。

很快,钟离月的脸色就变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孕满了泪水。

“畜生、这群该死的畜生,该死…”

杀人全家,还把脏水泼到別人身上,明明自己才是叛国奸贼,却把帽子扣给了受害者,还把人家女儿当成工具人来培养…

这钟正梁、简直猪狗不如。

贾瑄静静的看著钟离月、直到她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才温声道:“师姐放心,案子我马上让人去查,有钟浩这份供状在手,再找到一些证据,肯定能给魏琿將军沉冤昭雪。”

“嗯,师弟,谢谢你。”钟离月点了点头、眼含泪光的看著贾瑄。

若是没有贾瑄,自己真的就要认贼作父、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

贾瑄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钟离月將钟浩的供状叠好,交给桃夭,“师弟,钟正梁是不是被你杀掉的。”

“是。”

钟离月点了点头,衝著贾瑄深施一礼。

桃夭快速將供状看了一遍,才道:“三爷,这件事儿关係到皇太孙赵乾,是他协助钟浩从內卫司和锦衣卫手中逃走的,又藉助钟浩勾连钟正梁旧部,只是想凭这一纸供状扳倒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钟浩被抓,赵乾那边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

这廝做事儿十分小心,他虽然在利用钟浩、也给钟浩许下了诸多好处,却唯独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和线索。

现在,贾瑄手里就只有这一份供状…

其余佐证尽皆没有。

他肯定是要一推三四五的,甚至可能要说贾瑄栽赃嫁祸。

而且这种事也不能公开拿到內阁、拿到朝堂上说的,只能由太上皇来定夺。

皇太孙通贼?

这世道就是这么操蛋,有些事儿即便是真的,也不能公之於眾。

皇室的遮羞布,还不能隨便撕。

贾瑄想了想,说道:“我亲自去见太上皇。”

“桃夭,让人將这群將校的名单送一份去给锦衣卫指挥使陆昭,让他立即调遣黑衣箭队星夜兼程赶往宣府镇拿人、命青龙司派出高手协助!”

“是!”

咸福宫

赵乾书房。

“什么,失踪了?”皇太孙赵乾惊怒的看著前来报信紫衣太监。

“他与钟离月会面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並没有。”紫衣太监忙道:“当时我们在天鸿酒楼还有周边布置了不少高手暗中监视,天鸿酒楼也设有密道,一旦出现异常立即就能把人送走,当时並没有发生什么,钟浩出了酒楼之后就混入了人群。

可我们的人在接应点等了半天都没有见到他。”

赵乾:“城里可都找过了?”

“找过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大伴。”赵乾面色阴冷的看向守在门口的老太监杜梓。

“殿下,如果我们的人都找不到他的话,那他很有可能被人抓走了。”杜梓语气阴沉的道:“钟浩此人並不是什么有风骨的,若是被別人抓到,很有可能就会出卖殿下。

不过殿下也无须紧张,我们的人与他接触都很谨慎,没有留下片纸片言,只需要把那些人及时撤回来,不让对方顺藤摸瓜就行。

至於其他的…”

老太监阴笑了起来,“殿下,如今太上皇已经闭关了,短期之內出关的可能性很小。殿下您是太上皇所立,除了太上皇之外、没人能够制裁殿下,我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来摆平此事。”

赵乾微微頷首,还好,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次让钟浩出马,他也是做足了准备的,天鸿酒楼的选址、还有酒楼和周边都布置了很多隱龙的高手…

结果还是被人不声不响把人抓了。

赵乾:“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能耐,钟浩五年前就入了宗师境,怎么会被人不声不响的抓走?”

老太监冷笑道:“能做到这一步的,至少也得有接近天境的水准。”

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贾瑄进宫了!”

赵乾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贾瑄,难道是他?”

太极宫,长生殿前。

“什么,闭关了?”

贾瑄无语的看著宝公主,偏偏在这要紧的时候闭关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出的。

“三郎,你別著急,这事儿即便是父皇在、也不能轻易就处置的,皇太孙毕竟是国之储君、隨便动他便是动摇国本,更何况,现在的形势…”宝公主说著摇了摇头,看了看远处比太极宫矮一截的乾清宫。

“不过你放心,父皇闭关之前已经將青龙卫交给我了,还有父皇嘱咐你关键时刻可以相机行事。”

“嗯”贾瑄点了点头,“那钟浩这份供状就交给皇帝,看他怎么处置。”

“这样最好”宝公主嫣然一笑,“这也是件好事儿,至少、离月终於可以洗掉身上的泥垢了。”

乾清宫

永正帝將贾瑄送来的供状看完,棺材板脸更加冰冷了。

“这起子祸国殃民的畜生,该杀!”永正帝放下手中的罪案,狠狠一拍御案,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半晌之后才道。

“今天这事儿你又立了大功了,不过此事非同小可,皇太孙与钟浩勾结之事不能公开。怎么处置还得等太上皇拿主意。

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即將那些与钟浩勾结的宣府將校拿下,將大秦边镇的藩篱扎牢了,断了幕后黑手的爪牙。

至於那钟浩,勾结异族意图叛逆、罪大恶极,当凌迟以警天下!”

贾瑄:“陛下,那校尉魏琿的案子…”

“让人去查,查清了朕自会下旨给他平反追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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