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瑄说著,看了看魏离月:“师姐要不要去看看他?”

魏离月摇了摇头,“不了…”

虽是从小一起长大,兄妹之情是有一些的,可那毕竟是灭了自己满门的仇人之子…而且其人也和其父一样、阴狠毒辣。

“师弟,你让人替我送一顿断头饭给他吧,还有、把这个给他。”魏离月说著,將腰间的酒葫芦取下,递给贾瑄。

“猴儿酒,这么捨得?”贾瑄笑道。

魏离月洒然一笑道:“我以后用不著这东西了。”

贾瑄点了点头“行,算便宜这杂碎了、千刀万剐之前还能吃顿好的。”

魏离月笑了笑,一壶酒断的是十年兄妹情,千刀万剐、报的是家恨。

自此两清、黄泉不相见。

刚说完,就见桃夭领著一袭紫色緇衣的妙玉师太走了进来。

二人见礼之后,桃夭看了看魏离月。

魏离月忙道:“將主,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告退了。”

“不用。”贾瑄摆了摆手,笑道:“师姐现在不是外人了,有什么可以直接说。”

桃夭笑道:“三爷,明香教的两位护法今日见过妙玉师父了。”

“明香教?”魏离月一怔,明香教不是一直被朝廷追捕狙杀吗,怎么会…难不成~

妙玉微微瞄了一眼魏离月,显然她还是不太放心这位,“公子放心,不该说的我没说。”

“嗯,这样就好。”贾瑄点了点头,“桃夭,让人盯住他们,找机会抓来问问…”

妙玉所在的明香教,就是一群先楚遗民组成的组织、其宗旨和白莲教相似,都是要造反的。只不过势力比起白莲教小太多了。

经过白莲教、朝廷的连连追缴,现在活下来的人著实不多。

其中还有一些人早就成了朝廷和白莲教的內应。

这个时候要是妙玉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只怕要不了两天、白莲教高层和朝廷都会知晓…

“三爷放心,已经让人盯著了。”桃夭小看了妙玉一眼,神情古怪的道:

“刚才鸳鸯来找了妙玉师父,说老太太让她算是宝二爷的下落…三爷你猜怎么著,妙玉师父竟然算出了贾宝玉命犯红鸞、可能藏身青楼…”

贾瑄一怔,惊奇的看向妙玉:“不是,妙玉,你真能算出来?这玩意真这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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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玄学的事情,竟让自己遇到了。

“易经数术、博大精深,我也只参透了一点皮毛。”妙玉见他惊奇的样子,清冷的脸上不由升起一股暖色。

贾瑄笑道:“那能不能给我算一个?”

“不能。”妙玉摇头,一本正经的道:“公子的命数,我算不了。”

“那没劲。”贾瑄摆了摆手,“明香教那边继续保持联繫,不要让他们起疑。”

“公子放心,妙玉知晓轻重。”妙玉说完,清冷的目光看了看贾瑄,“公子若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贾瑄微微頷首。

妙玉微施一礼,转身离开了。

妙玉刚离开,贾瑄身后的影壁墙忽然转开,白莲圣女婴瑶一袭雪白色长裙、脸上掛著白色纱巾,从那影壁墙后面的密道中走了出来。

“见过爵爷。”李婴瑶微福一礼。

“婴瑶,事情你都清楚了吧,离月並不是你的仇人。”贾瑄正色道。

“知道了。”李婴瑶看了看魏离月,眼神中的战意却丝毫不减。

这几年,她找过魏离月好几次,结果都不是魏离月的对手。

这让她很不服气。

“这次带来什么消息?”贾瑄笑道。

李婴瑶正色道:“白莲教主已经出总舵,目前行踪不明,不过很有可能是来了京城。

另外,柳湘莲已经拜了白莲教主东方盛为师,他的在教中的地位已经超过我了,教主打算让他重归京城…”

“哦,柳湘莲竟然拜师东方盛了?”贾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几年前种下的种子,终於开花了。

“爵爷,这柳湘莲应该是你的人吧?”李婴瑶欲言又止道。

四年前白莲少主在京城狂浪,一边收罗人马,一边向京城豪门大族里面安插眼线暗子,贾瑄也让李婴瑶这位白莲圣女大开方便之门,以各种手段送了几个人到了白莲少主东方睿身边。

只不过这些人的具体身份李婴瑶却是不知道的。

“嗯,是,怎么了?”贾瑄这次倒是没有隱瞒她了,四年时间,这位白莲圣女为自己办了不少事儿,考验期也算到了。

而且接下来有些事儿可能要她配合柳湘莲。

李婴瑶想了想,说道:“那爵爷最好多留个心眼儿,这柳湘莲如今已经做了东方盛的乘龙快婿。最近、他还帮著东方盛剔除了一批潜藏在圣教之中的朝廷暗探。

东方盛让他回京,是因为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宗师境,按照朝廷对待武勛的规矩、会给他一个子爵的爵位。

东方盛或许是想借他的手渗入军中!”

贾瑄神色微敛。

柳湘莲的情况贾瑄很清楚,此人在剑法一道上十分有灵性,但受累於天生经脉鬱结、练气不成,需要洞玄境以上高手帮忙易经伐髓方才有功成的可能。

自己事先倒是许诺过他,却没想到、有人先帮他易经洗髓了。

而且,还娶了东方盛的女儿…

人心是会变的,四年前的柳二郎也算忠义,但这四年、是不是让他变了呢?

桃夭淡淡的说道:“三爷,易经洗髓的事儿柳湘莲没有匯报过、娶东方盛女儿的事情也没有。”

“嗯,知道了。”

贾瑄点了点头。

是不是已经背叛,等见过人之后就知道了。

翌日一早。

逆犯钟正梁之子勾结异族、串通定军侯府旧部意图谋反的奏章便出现在了大朝会上。

只是奏章上抹掉了关於皇太孙赵乾与其勾连,助其逃走的事情。

钟浩本身就是逆犯之子,如今又犯下重罪,朝上自然不会有人为他开脱。皇太孙赵乾为了撇清关係,更是一言不发。

於是廷议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凌迟!

时值国战时期,为了震慑宵小,一切从快从简。

第三日,钟浩便被送到了菜市口,施以凌迟之刑。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贾宝玉还是没找到。

神京城大小青楼都派人找过了,还是没有人…

贾母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水喝了一点。

精神紧绷、患得患失,夜夜噩梦。

太医了好几次,每次扎一针,能睡个半小时,隨即就会被噩梦惊醒。

如此三天下来,別说是七老八十的贾母,便是个年轻壮小伙也得熬垮了。

荣庆堂上

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李紈等儿媳妇、孙媳妇跪成了一排。

贾赦跪在贾母面前,手持药钵汤匙,哀声请求。

跪药

这是孝子贤孙应有之义。

这个时代的药都很苦,很多得了病的老人、跟老小孩儿似的,死活不愿意吃,这个时候就需要子孙们跪著请其吃一点了…

“老太太,您就吃一点吧,你要是把身体熬垮了,等宝玉回来见不到你该怎么办?”贾赦很是无奈的说道。

贾母微睁著眼,无动於衷,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宝玉。

“老太太,有消息了…宝二爷有消息了。”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琥珀小跑著冲了进来。

贾母一听,眼神也不迷瞪了,挣扎著做起来:“啊?什么,宝玉他在哪儿…快,快让他来见我。”

“宝二爷还没回来,不过是有消息了…”琥珀看了看贾赦,“大老爷,您快去看看吧,平乐坊的人就在二门外等著呢。”

“平乐坊?”

贾赦神色一变。

“快,快扶我过去…”贾母挣扎著要站起来,鸳鸯忙拿了鞋子与她穿上…

平乐坊的周管事站在二门前。

荣国府大管家林之孝手中拿著两张单子,脸色古怪至极,“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周管事笑道:“好叫老爷知道,贵府的宝二爷与我平乐坊的花魁苏苏姑娘已成秦晋之好,这是宝二爷给苏苏姑娘赎身时签下的欠条,计十万两,另外还有宝二爷子在平乐坊一天一夜消费,看在贵府的面子上,东家已经给免了!”

林之孝怒道:“胡说八道,什么秦晋之好,什么赎身、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是荣国公府,你敢在这里撒野…我倒想问问你,你们把我家二爷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呵呵,这么说贵府是不想认帐了?”周管事顿时急了,大声吼道:“我平乐坊的苏苏姑娘可是连续三年位列神京十大花魁,贵府宝二爷口口声声要娶她回家,还跟我们签了赎身契约…

结果前天一早,这位宝二爷就带著苏苏姑娘走了,说是回了贾府就送钱来的…

你们这是吃干抹净不认帐是吧?

好,那咱们就去顺天府打官司,倒要看看、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堂堂国公府的公子,拐带花魁,欠债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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