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是武勛之后,战死沙场那是他的荣耀,他没有辱没齐国公府的门楣,也没有辜负侯爷的教诲。”

其余人也忙说道:“没错,侯爷,我等武勛本就是刀口上搏的富贵,若无侯爷提携,我们开国一脉哪儿有今天。”

“没错!”

一番寒暄之后,贾瑄先去了灵堂,给陈文上过香、烧过纸钱之后,一行人便到了齐国公府正堂上。

陈瑞文引著贾瑄在主位上落座。

贾瑄扫视了眾人一眼,郑重的道:

“各位叔伯兄弟,现今大秦九边的局势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了,大战隨时有可能发生。

太上皇已经下詔在羽林卫的基础上组建羽林军,除却敢死营之外,羽林军编制五万,其中骑兵两营合一万人。”

眾人闻言,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扩编,对羽林卫的少年来说就意味著要升职了。

“组建羽林军自然是好事儿,不过各位叔叔伯伯,咱们羽林卫的弟兄们现在大多都还没结亲…”贾瑄说著,语气中多了一丝沉重。

“咱们羽林军將来是要上战场的,为了避免像这次铁网山一样…请诸位叔伯早日为家中子弟寻觅亲事儿,儘早成亲留下香火。

咱们开国武勛、食民之禄、与国同休,自然要有捨生忘死的觉悟。

不过、捨生忘死的同时也要给家人、给自己留下一分香火、一分希望…”

贾瑄说完,大堂內静了片刻。

这个话题,多少有些沉重。

“侯爷说的没错,这的確是件大事儿,大家都好好考虑一下…”陈瑞文神色黯然的说道。

他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躺在灵堂上。

但武勛之家就是如此,父死子出征、兄亡弟披甲。

若能在他出征之前留下一儿半子,家族就还有继续存续下去。

简单会晤之后,贾瑄便辞了陈家,然后一路將另外十三名阵亡的开国武勛拜祭了一遍,才回了府。

……

傍晚时分,吃过药、睡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永正帝恢復了一点精气神。

“陛下,有林如海的急奏、还有王子腾的。”瞎了一只眼的夏守忠將两封奏疏送到了永正帝的榻前。

永正帝被箭矢伤了肺叶,只能侧躺在榻上,不能久坐。

永正帝接过林如海的奏摺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林如海给贾政求情,看来是贾家那个老太君发挥了作用了。”永正帝轻哼了一声,又打开了王子腾的奏疏看了起来。

看著看著,永正帝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

竟然还是求情。

“这王子腾脑子进水了,竟然还给那什么贾宝玉求情?他王家兄妹的感情就这么深吗?”

贾宝玉纳妓为妾,无疑是狠狠的打了王家的脸,按照正常逻辑,王子腾即便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不加报復,也绝做不出求情的事儿来。

这…

林如海是自己的肱骨之臣,这几年一直书信秘折来往不断。

王子腾更是永正帝的一手暗棋,可惜、因为贾家起势、王子腾被太上皇扔到了九边。

这两人的面子,永正帝无论如何都是要给的。

还有,永正帝原想著將王家那位二小姐许配给自家儿子做侧妃、以作拉拢的。

结果端重郡王断然拒绝,皇长子如今又坏了事儿,这亲又结不成了。

“大师,我记得昨晚护驾的武勛之中,那个叫做贾环的小子,是贾贵人的庶弟吧?”永正帝转头看向坐在蒲团上的文觉和尚。

“是的陛下,当时陛下还夸讚那小子枪法不错,跟泥鰍一样…”文觉和尚说著顿了顿,“那贾环是汾阳侯一手调教出来的…”

“传旨贾家,贾政之子贾环护驾有功,让贾政交三倍赎罪银便可。”

文觉和尚一怔,忙道:“陛下,贾家大房二房…”

永正帝淡淡道:“那是他们自己家的事儿。”

“还有,夏守忠,传旨后宫,贾贵人胞弟贾环护驾有功,晋封贵嬪!”

文觉和尚神色骤变

陛下这睡了一觉怎么就…

“大师。”永正帝缓缓坐直了身子:“朕想过了,贾瑄是护国之臣,而朕是君主。

君主没有去討好迎合臣子的义务。

父皇不是让朕行正大光明?

这就是朕理解的惶惶正道。

贾环身为人子,以己之功替父赎罪,此是孝道!”

“而且对於汾阳侯、朕是否示好於他都没用,他该做什么还是会做什么…朕也不是要与他为难!”

文觉和尚一怔,陛下说的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太上皇陛下,未必就喜欢所有人都去討好贾瑄…

而贾瑄此人行事也如皇帝所言,不管皇帝喜不喜欢他,该做的事儿他都会去做。

比如联络科尔沁部襄助翼王这事儿,贾瑄就没有党同伐异,他的站位向来是比较高的。

“陛下所言甚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新政…”

……

荣庆堂

贾母收到了林如海的回信。

信中没有一言

唯有

一叠银票!

足足一十二万两。

拿著那叠厚厚的银票,贾母因为中风而略显扭曲的脸上多了一丝悲悵。

绝了!

自此,她这个老太君和女婿之间的最后一丝亲情全没了。

挟恩求报

一封断情决意的书信,彻底斩断一切。

从此以后,林家、贾家再无半点情谊可言。

若有、也只能落在贾瑄身上了。

林如海是谦谦君子,贾母既然把话都说到哪份儿上了,该了断的自然要了断。

贾母抬头看向荣庆堂的匾额,只觉那匾额就像一双凌厉的正在怒视著她。

“老太太,宫里来旨意了…”王熙凤领著茜雪、袭人丰儿走了进来。

贾母给鸳鸯使了个眼色,让她將银票收好。

“什么旨意,是给瑄哥儿的?”贾母下意识的问道。

如今这府上三天两头传旨,大多都是给贾瑄的,王熙凤的通风报讯更像是在炫耀…

王熙凤:“不是…是给二老爷的。”

“给政儿?”贾母顿时紧张了起来,別是又闹出什么事儿了吧。

正说著,王夫人、探春搀扶著贾政也到了荣庆堂上。

一时,六宫总管太监戴权走了进来。

贾母忙要鸳鸯琥珀搀扶著起身相迎,却被戴权笑著制止了:

“太夫人,陛下口諭,贾政之子贾环铁网山护驾有功,酌情免去贾家部分罚银,只用交三倍罚银,政公便可免罪,贾宝玉也可以出狱了。”

“啊!微臣谢陛下隆恩。”

贾政大喜过望,连忙跪倒谢恩。

“是环哥儿…他。”探春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贝齿轻咬,问了一句:

“敢问內相,是不是以贾环的功勋…”

“那是自然。”戴权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探春,又道:“还有一桩喜事儿,陛下说了,贾贵人胞弟护驾有功,擢升贾贵人为贵嬪。”

王夫人大喜过望,当即跪倒在地;“臣妇叩谢陛下天恩!”

“好,好,好…”

贾母高兴的连拍大腿

终於是好起来了。

十倍罚银换成了三倍,只要交了银子,宝玉就可以出来了,政儿也不用流放三千里了。

否极泰来

否极泰来啊!

探春心中五味杂陈。

不是她不希望父亲好,实在是…这对环儿属实有点不公平。

战场上捨生忘死搏来的功勋,倒成全了贾宝玉和宫中那位…

王熙凤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脸上冷笑连连。

送走戴权之后

贾母满面喜色的对王熙凤道:“凤哥儿,大喜的事儿、要好好庆祝一番…”

“老太太…”王熙凤神色冷淡的道:“昨晚刚死了一个皇子,开国一脉的老亲也有十几家在办丧事,三郎获封侯爵的封侯宴都免了。

为这点事儿闔府上下庆祝、不合適吧?”

贾母神色一变:“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王熙凤淡淡的看了看贾政和王夫人:“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刚琮哥儿和环哥儿回来了,一个吊著膀子,一个乾脆就是担架抬回来的。”

“这、这…”贾母愣住了。

王熙凤没再说什么,领著丰儿袭人等几个丫头走了。

她现在忙得很

还得忙著给贾琮张罗婚事儿,当然也准备给贾环寻摸一二。

探春並不知道贾环回来,闻言眼眶顿时就红了、连忙跟了王熙凤一起去了。

看著探春离开的模样,王夫人感觉心里就像六月天吃了冰镇西瓜一样,舒爽至极。

贱种就是贱种,拿命拼来的富贵到头来还不是要给我宝玉和元儿做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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