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济南失陷,偽秦朝廷必有动作。”

“是,父王!”

巡抚衙门书房

东方盛刚进来便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留著金钱鼠尾、身上穿著野猪皮夹的青年。

“外臣多尔袞参见明王殿下,恭喜明王殿下兵不血刃、轻取济南府。”

“哦,多尔袞?原来是你…”

东方盛深深地看了一眼多尔袞,於主位落座,不无讥讽的问道:“不知十四贝勒此次是代表的是代善、还是黄台吉?”

奴儿哈只被贾瑄生擒,一招反间计让建州八旗一分为二。

代善率女真大部人马夺了盛京老巢、自封汗爵。黄台吉率四旗兵马攻破高丽国都,也自立为王…

现在建州已入隆冬、滴水成冰,代善忙著整合建州、黄台吉则以残酷手段横扫高丽、剃髮易服杀的人头滚滚。

一旦天气转暖、双方完成力量整合、势必会有一场龙爭虎斗。

多尔袞微微一笑:“我代表双方而来。”

“哦?”

东方盛神色一变。

代表双方?

“莫非金庭双王之爭有下文了?”

“非也。”多尔袞冷冷一笑,“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做兄弟鬩於墙以御外辱。

两位王兄皆是一代天骄,岂能不明白內战只能引起亲者痛仇者快的道理。

所以我们决定罢兵言和,共同对付暴秦!”

“原来如此。”东方盛闻言、倒是鬆了一口气。

要是建奴分崩离析、內部相互攻伐,朝廷失了牵制全力围剿白莲教的话就麻烦了。

白莲教才刚刚起势,兵马虽然招募了不少、但因缺乏时间训练,面对朝廷正规军的时候、除了由教中核心组成的两万核心兵马之外,新招的兵马几乎没有多少胜算。

这段时间、白莲教一部分主力依託曲阜城墙与朝廷大军对垒,剩下的人马则是充分发挥机动性,在齐鲁大地上四处劫掠,遛著官军玩儿…

这次突袭济南府成功,朝廷必然会增调兵马,再想像之前那样轻鬆流窜却是不可能的了。

一旦曹国公久不建功,让那汾阳王领兵亲至…

说实话,面对那位,东方盛心中有些发憷的。

“不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东方盛淡淡的问道。

“开春之后,我军必然南下。”多尔袞正色道:“在此期间、希望明王殿下將朝廷大军拖住、最好把那贾瑄引到山东来。”

“开春?那贵使多余来这一趟了。”东方盛冷笑道,开春至少还有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之后,白莲教若还能挺住,那金庭出兵不出兵都不重要了。

“明王殿下稍安勿躁。”多尔袞很是无奈的道:“我们其实比你还急,只是眼下建州冰天雪地、实不適合用兵…

我此来除了促成两家联盟之外,也准备暂留明王身边一段时间,给明王殿下参赞军机。”

“参赞军机?”东方盛冷冷一笑,“我教人才济济、军机之事就不劳烦阁下了,只不知贵方准备如何合作?”

多尔袞微微一笑、显然对东方盛的拒绝早有预料,看了看守在门口的白莲圣女,正色道:“开春时、明王率大军直取神京,我建州劲旅也会长驱南下襄助的明王、两军会师神京,灭了大秦朝廷,助明王改朝换代。

届时明王取大秦社稷,而我金庭只取草原十八部…两朝约为兄弟之邦…”

“两军会师神京城?贵使莫不是在痴人说梦。”

东方盛嗤笑道:“蓟辽、大同、宣府、太原四镇枕戈待旦,其中仅蓟辽督师吴天佑所率精兵就压制的你们二十年无法越雷池一步。

如今草原上还多了个科尔沁部牵制,敢问你们建州大军如何长驱直入?

莫非是从天上飞过来不成?”

多尔袞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知道明王不信…一切等开春之后自有分晓。”

“哦?”东方盛脸上闪过一丝好奇之色:“阁下有何妙策,何不说来听听,藏著掖著、莫非是信不过本王?”

多尔袞想了想,说道:“罢、反正到时候还有些事儿要求助於明王,蓟……”

多尔袞话到一半又止住了,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守门白莲圣女李婴瑶。

东方盛衝著门口摆了摆手:“婴瑶,你先下去。”

李婴瑶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阁下刚才说蓟辽…莫非那蓟辽都师吴天佑已经倒向你们了?”东方盛惊讶的看著多尔袞。

那吴天佑麾下可是有著十八万精锐边军,十几年来以一镇之兵挡住了女真人的兵锋。

若是此人倒戈…

只是、这种关乎生死大局的情报,他怎么会告诉自己?

多尔袞:“没有,不是他。”

东方盛眉头微皱:“那你刚才…你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你怀疑她?”

多尔袞不置可否的一笑:“明王可知我族为何落到如此地步?”

东方盛淡淡的看著他,並不搭话。

“我族之所以屡次三番折在贾瑄小儿手中,就是因为情报泄露。”多尔袞咬牙切齿的道:“我女真使团出使大秦,所有情报被泄了个乾乾净净,铁网山之谋、硬生生成了送羊入虎口

科尔沁部也因此被离间、一子错、以至我方连连败北!”

东方盛轻蔑的一笑:“所以,你故意用假话试探我教圣女?”

对於圣女,东方盛还是信任的,若她真是內奸、那白莲教很多人早就被內卫司和锦衣卫拿了。

“明王当真觉得贵教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入的?”多尔袞冷笑道,“我听说、令子如今还关押在內卫司天牢中的。

我还听说、令子数年前也是在京城、差点被曹国公掌毙…

你不觉得是有人故意泄露了他的行踪么?”

东方盛神色一变,白莲教內有內奸他是知道的,比如他的好女婿柳湘莲就是一个、柳湘莲虽已表明心跡,可他还是防著其一手的。

相比之下,他更信任李婴瑶。

“贵教圣女有没有问题,我们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多尔袞淡笑道:“若她真有问题,我们正好借她之手將吴天佑这颗钉子除掉,若没问题、那自是皆大欢喜。”

东方盛:“除掉吴天佑?”

多尔袞不无讥讽的道:“吴天佑此人是个帅才,在大秦平元一脉中,此人的帅略当属第一、比曹国公何铭坚厉害多了。

然此人私心比较重,镇守辽东十余年,一边与我族打、一边暗地走私自肥,所谓养寇自重。

我族越剿越盛,他的爵位也越来越高。

以前我们也乐得送他一些功勋,但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他了。”

东方盛脸色微沉,心下暗自警惕。

这些女真人、好阴险的手段。

看来以后与他们合作要多长个心眼。

“那么,你之前说的、黄台吉与代善暂罢兵戈,共御外辱也是假的了?”

“自然是假的。”

多尔袞冷笑道:“所谓攘外必先安內,我女真部只能有一个王!”

东方盛:“是谁?”

多尔袞笑了笑:“明王很快就会知道了。”

……

翌日,四更天

贾瑄准时睁开双眼,轻轻拨开了压在身上的雪臂坐起身来。

“叔叔…”

秦可卿睁开双眼,水媚的大眼睛巴巴看著贾瑄。

吱呀

房门打开,晴雯披著雪白的狐皮裘、端著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见可儿披头散髮的坐在榻上,皱著鼻子轻哼了一声。

懒女人,昨晚的狂劲儿哪儿去了。

叔叔、叔叔的乱喊,亏得这青莲居没有外人,不然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祸端来。

“还不快起来服侍三爷。”说著麻利的找来衣服给贾瑄换上。

“你这丫头,昨晚的惩罚还不够?”贾瑄伸手颳了一下她漂亮的小鼻子。

晴雯这丫头很尽责,即便睡的再晚、再累,自己醒的时候她总能在第一时间將温水准备好。

晴雯俏脸微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秦可卿也忙起身穿好衣服、去厨房要了早餐过来,一时、桃夭、绿衣、平儿、香菱她们也都起来了。

不管多早晚,只要贾瑄在家、这顿早餐大家都会陪著贾瑄一起吃的。

奉天殿

早朝

戾皇帝遗骸被人糟践的事才过去一天就无人问津了。

今日早朝核心议题变成了山东平叛。

曹国公已亲至山东督战,然前线战局却无明显好转,叛匪反而越聚越多了。

昨天傍晚,战报送至,逆匪在山东境內疯狂流窜,又连破了好几个山东大族…

朝中那些想看朝廷跌个大跟头,好趁机收回新政的人慌了,急了。

朝廷只是想让他们按规矩交税、只是要他们一点钱而已,而白莲教叛匪却是要他们的命,要撅他们的根啊。

“微臣李茂山,弹劾曹国公何铭坚、督战不利、坐视叛贼坐大,有养寇自重之嫌,伏请太上皇下旨申斥曹国公,命其立即整肃兵马扑灭叛匪…”

“臣请撤换曹国公,改由汾阳王亲自掛帅,平定叛乱…汾阳王乃我大秦战神,必能一战克敌。”

“臣附议…”

贾瑄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会儿知道让老子出马了?不忌惮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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