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八年冬月十八,宜破土、乔迁、婚嫁、纳彩、出行…杀人,诸事皆宜。

菜市口,万民空巷。

这个时代,民间娱乐项目远不如后世,看杀人就成了一件喜闻乐见的事儿。

更何况,今天还不是简单的砍头,而是千刀万剐…

午时不到、大汉奸王子腾与他的四个儿子王义、王礼、王智、王信便被押到了刑场。

勾结草原诸部造反之前,王子腾已经让人秘密將其四个儿子送出京城,可惜还没跑出京城地界就抓了回来

经三法司会审,王子腾勾结异族图谋造反、罪大恶极,凌迟处死、以儆效尤,王子腾四子皆斩立决、其余女眷发配教坊司,家產抄归国库。

隨之被斩首的还有八大奸商的家主及族中核心子嗣。

斩刑台上,三十八名死刑犯五花大绑一字跪开,身后各站著一名头戴红巾的刽子手。

人群中十几名锦衣卫护民司的番子正用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对围观的百姓进行宣讲,告诉百姓王子腾和这些奸商做了多少缺德事儿,犯了多少罄竹难书的罪行,对普通人有什么影响,掰开揉碎了说。

王子腾的罪行好说,汉奸、叛国,谁都无法为他辩解。

但八大晋商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关係网很深、朝野为他们说话、打抱不平的不在少数,不少既得利益者甚至大肆批判朝廷与民爭利。

锦衣卫在贾瑄的授意下成立了护民司,利用各种手段大肆揭批奸商恶行。

为了配合宣传,辅政衙门专门调拨了粮米、从即日起在京城一百零八坊施粥七日,对外口径、这些粮米都是抄没奸商家財所得…

喝过断头酒之后,五花大绑的王子腾便被一张大鱼网吊了起来。

午时三刻一到。

监斩官令箭扔出,刽子手手起刀落,王子腾四个儿子、连同三十四名奸商骨干人头落地。

渔网中、被养的白白胖胖的王子腾看著失去脑袋的四个儿子、无声地流出了眼泪,然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刀子匠手中用盐水浸泡过的小刀切过从细密的网眼中冒出的皮肉。

凌迟

三千六百刀…

荣庆堂

戾皇帝大行、贾母沉寂了几天,今日实在憋不住、便让林之孝家的请了个戏班子。

因前番种种、除却初一、十五外,迎春黛玉她们也很少往荣庆堂来请安了。

贾母体胖心宽,鬱闷几天就没事儿了,歌照听、戏照看。

儿孙绕膝不成,便招几个老嬤嬤来陪她讲古听戏。

戏刚开场没多久,南安郡王太妃就到了。

二人一番寒暄落座之后,南安太妃却未表明来意,只一边和贾母閒聊,一边时不时地往门口处张望。

“太妃娘娘可是有事儿?”贾母心中纳罕,开口问道。

南安太妃却道:“怎不见璉哥儿媳妇呢?”

贾母闻言、面色寡淡了不少。

被轻视了…

如今的荣国府很奇怪,名义地位上最高的自然是贾母这个老封君,掌內宅实权的却已经是王熙凤。

开国一脉的內眷到访、也都自然而然的往荣禧堂那边去了,没谁会来“打扰”贾母。

不过南安太妃不太一样,位份高、与贾母又是同辈,自然没有来拜望王熙凤的道理,所以便往荣庆堂这边来了。

按规矩,南安太妃到了,王熙凤这个管家媳妇儿自是要出面相陪的。

可今儿却不见王熙凤出面。

“鸳鸯,你去看看。”不高兴归不高兴,贾母还得陪著笑脸,“许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太妃娘娘原谅则个。”

“老姐姐说笑了,自家人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南安太妃笑盈盈的道。

“贾家家大业大,璉哥儿媳妇儿一个人管著几个府的事儿,我听说连汾阳王府那边她都帮忙照看著。这份能耐內宅里可没几个人有。”

“是啊。”贾母脸上带笑,心中却有些吃味。

如今的王熙凤、就连南安太妃这样的人都要客气以待了,倒是她…

片刻之后,王熙凤在鸳鸯、袭人、丰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往常的王熙凤、往往是人未到先闻其声,今天却是一副兴致不太高的样子,脸上勉强带著一丝笑容。

简单的客套之后,南安太妃倒没有拐弯抹角,满脸堆笑的说道:“老姐姐,我听说府上二姑娘温婉贤良、也过了及笄之龄,不知可定了人家?”

话是对贾母说的,目光却看向了王熙凤。

王熙凤闻言、心下一笑:原来是瞄上二姑娘了…这老太妃倒真会做人,知道这事儿牵扯到三郎,便非要把自己给拉来才肯说。

她是怕同老太太商议此事会得罪三郎吧…

“二丫头…”贾母怔了一下,笑著摇了摇头:“不怕太妃娘娘见笑,我家那老三在外面厉害的紧,在家里却是个宝贝人的,待几个姊妹都跟眼珠子似的。

迎丫头和他又是一母同胞的,她的婚事儿莫说我这老婆子,怕是她老子都得靠边儿…”

贾母嘴上说著体面话,心中又是一嘆。

如今满府上下、个个都得了那三孙子的待见,就她最看不上眼的大儿媳、也被三孙子高高的供起、好吃好喝好体面…唯独她……

“嘖嘖、这才是真正男子该有的风范呢,无怪呼王爷小小年纪就能立下不世之功。”南安太妃不无讚嘆的道:“不像有些男子,就知道窝里横…像王爷这般在朝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在家能照顾兄弟姊妹的,普天下也找不出一个来。”

旁边服侍著的鸳鸯一双眼睛都迷离了,脸上不时露出傻狍子一般的笑容。

她就喜欢听人夸三爷。

王熙凤身后站著的袭人眼中却闪烁著丝丝幽怨。

这段时间,她也经常跟王熙凤出入园子、去那青莲居,见到他…可他眼里似乎没有自己…

“太妃娘娘太过讚誉了…”贾母简单的客气了一句。

王熙凤想了想,笑问道:“未知府上是哪位公子…”

“自然不能是別人。”南安太妃笑道:“正是我那嫡孙世子…”

南安太妃是如今南安郡王之母,已故南安老王的遗孀。此番却是给南安世子求亲来了。

贾母神色微微一动。

那可就是南安世子妃了,將来的南安王妃。

南安郡王府世镇南疆,与开国其余三座异姓郡王府可不一样,人家要粮有粮、要兵有兵,连皇室都得礼敬三分…

朝廷还得靠人家镇守南疆呢。

就那南安世子妃的位置,別说贾家,多少皇室贵女都盯著呢。

迎春一个庶出之女,若无意外的话、能嫁一个中等武勛之家、做个正室太太就不错了。

如今贾瑄起势了,做了异姓郡王、辅政王大臣,可谓是权倾朝野、婚配的对象自然不可能差了。

不过南安郡王府拿出世子妃的位置来,还是让贾母和王熙凤吃了一惊。

若非顾忌那三孙子,贾母都想满口答应下来了。

贾母看向了王熙凤,王熙凤巧笑道:“这事儿我回头便和老爷太太还有三郎说…想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王熙凤可不知道南安郡王府的那些齷齪,以正常眼光来看、这世上除了贾瑄自己之外、的確没有比南安郡王府世子最好的选择了。

便是那几个皇子、贵则贵矣,要说婚配条件、是真的比不上南安郡王府的。

“好,好。”南安太妃满意的笑了起来,又转身从隨身女官的手中取了一封火漆封印的信递给了王熙凤。

“这是我家王爷给府上王爷的信,烦请璉哥儿媳妇儿转交给王爷。”

贾瑄没有在椒淑殿多待,得了吴贵妃书信后便出宫了。

白莲教在山东搅的天翻地覆,聚散战法打的曹国公疲於应付。

按照贾瑄的推测,单凭曹国公何铭坚怕是难以扑灭叛乱,早晚还得自己出马才行。

要抓紧战前布局了。

行宫別苑、青莲居

南安郡王求亲的事不脛而走。

不过让王熙凤诧异的是,黛玉、探春她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没表现出任何的欣喜。

“林妹妹、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这不是好事儿吗?”王熙凤疑惑道。

“好事儿?”黛玉笑了笑:“凤姐姐,这事儿你还是省省吧,南安郡王府马上要倒大霉了。”

“倒大霉?不是吧…”王熙凤一惊,那可是南安郡王府,武勛中独一份的,能倒什么大霉?

也不怪她惊讶,谁会想到南安郡王会自己带兵杀到安南去,还给人活捉了…

探春笑道:“二嫂子且等著吧,过几日就知道了。”

“罢,我还以为是天上掉馅饼了呢。”王熙凤挥了挥手帕、倒也没多问什么。

她知道府上现在出了两个女將军,探春、黛玉几个现在也成了贾瑄的女尚书,手里掌著军机秘要的,这些事儿她不好打听。

“什么天上掉馅饼?”贾瑄的声音从外面传了来。

“三哥哥…”

“三爷…”

“王爷!”

“三弟…”

眾人忙起身相迎。

贾瑄目光扫过眾人,唯见迎春面色有异。

“姐姐这是怎么了?”贾瑄不无担忧的问道。

迎春低下头:“没、没什么…”

“我看二丫头是思嫁了。”王熙凤笑道,“只可惜了这南安郡王府、原以为是个好的…”

“什么南安郡王府?”贾瑄眉头一皱。

王熙凤忙道:“今儿南安太妃来了,看上了你二姐姐、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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