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间、贾瑄这位上柱国、军机辅政大臣輟朝已有三日。

军机阁一应票擬奏章全都是以快马直送宝公主的西山温泉別墅,批红用印再发还军机。

第一天、朝廷百官还不怎么在意,毕竟輟朝的事儿汾阳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第二天渐渐有人开始怀疑,这位少年王爷、帝国战神、大秦上柱国是不是又像之前几次那样,瞒天过海杀向山东平叛去了。

不过很快就有消息传来,那位少年王爷一大早便领著他的亲卫和风字营从西山跑到铁网山打猎去了,第二日方回到西山温泉別墅,还带回了好几头吊睛白额大虫和数十头野猪麋鹿。

这让那些满含期待的朝臣们都失望了……看来,王爷也没有速战速胜的办法,山东那边只能慢工出细活了。

黄昏时分

西山温泉別墅。

书房,黛玉和宝公主相对而坐,黛玉手上正拿著一份今天送过来的军机奏本、里面还夹著一张军机阁臣给出的票擬意见。

黛玉看完皱起了眉头,又翻开摺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提笔硃批,洋洋洒洒写完之后,將硃笔往笔架上一搁,然后伸了个懒腰。

“林妹妹仿三郎的字,连我都快要分辨不出来了。”宝公主莞尔道。

“还是不行,我写不出三哥哥的锋鋩来。”黛玉笑说著,將摺子放到了一边,“算算时间,三哥哥应该到山东了吧。”

宝公主沉吟道:“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那京城里面也该收网了。”

“已经吩咐下去了。”宝公主说著,目光看向了窗外渐落的红日,“希望一切顺利吧。”

“姐姐担心三哥哥么?”

“那东方盛到底是天下第一。”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只见秦可卿穿著一袭紫色蟒袍、头戴七珠王冠的,手中握著描金摺扇走了进来。

其妆造与贾瑄平日的穿著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步態也学了个七八分像,脚下穿著內增高靴子、胸前也被裹塑起来,倒和贾瑄的肌肉八九不离十了…

“公主,林姑娘、有密信送到。”秦可卿盈盈一福,然后將一张空白的薛涛笺呈送到了宝公主手中。

宝公主目光在秦可卿身上停留了一下、从旁边的小匣子取出一瓶药水,打开盖子、用毛刷沾了药水在白纸上一刷,上面的字跡立即浮现出来。

宝公主一看、玉顏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怎么了?”黛玉忙问道。

“是一號来的消息…那个多尔袞去了山东与东方盛合谋,女真两部准备开春入寇、直取神京…

蓟辽都师吴天佑有通敌嫌疑。

另外,东方霖怀有身孕、柳湘莲应该已经彻底背叛…”

“蓟辽都师吴天佑通敌?”黛玉手中刚端起的茶杯微微一颤,茶水差点泼了出去。

宝公主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三郎与我说过,奴儿哈只的几个儿孙都非易与之辈、此事真假还有待验证,绝不可盲目决断。”

黛玉秀眉微蹙:“有可能是反间计…若是反间计的话,那李婴瑶是不是被怀疑了?”

神京城,布政坊,一座三进院落正堂內。

“老蒲,確定吗?”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面前放著一挑新鲜蔬菜、目光凌厉的看著对面的兵部郎中蒲三友。

此人乃是白莲教密探,同时也是一位走街串巷的菜贩子。

蒲三友:“我看过笔跡了,今日军机阁发往西北的军机调令確为贾瑄所签,没有仿造、作偽的痕跡。”

“你可確定了。”

“你大可放心,我精研过贾瑄的笔跡,是否由人代签一眼就能看出。”蒲三友说著,不屑的看了看白莲教密探。

“真搞不懂你们在怕什么!那贾瑄左右就那三板斧,无非就是突袭加偷袭,还真把他当战神了?

教主大人占据济南坚城,据城而守,就算贾瑄去了又能如何?”

“小心驶得万年船。”中年密探轻哼了一声,从菜筐中捡了两个大海茄扔到蒲三友怀里。

“你自己也小心点,別被人发现了。”说完挑起菜筐往外走去。

密探刚出门,蒲三友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这时,一名黑衣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能不能放过我的家人…”蒲三友不无祈求的看著黑衣男子。

“抱歉,你说晚了。”黑衣脸上绽开一抹笑容。

“你…”

“去吧,別让你的家人等急了。”黑衣人手中长刀一挥,刀锋掠过蒲三友的脖颈。

且说那密探一路回到自己住处。

不多久、一只信鸽从院中飞出。

那信鸽还未飞远,院门便被轰开,两名手持利刃的男子杀了进去,片刻之后、二人拖著一具尸体出来。

与此同时,神京城內、渭水码头,一组组內卫司、锦衣卫密探几乎同时出手。

白莲教、通古斯人安插在京城及周边的眼线、据点被端了个七七八八…

肃清,一网打尽。

这些眼线据点,有的已经被发现好几年了,只是一直留著没动他们…

……

济南城

此时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流民营。

自攻陷济南府之后,东方盛便派出人马席济南府周围的县城乡野,打著开仓放粮的旗號,裹挟大量流民往济南城聚集。

白莲教杀富济贫的名声早在乡野之间传开了,流民饥民们一听到消息便纷纷往济南府聚集过来。

短短数日时间,济南城便聚集了三四万的青壮劳力、加上济南城原有数万精壮,都被紧急编成了数营之人,紧锣密鼓的操练起来。

隨时准备与官军来一场生死较量。

而这三四万青壮劳力,还只是首批人马,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流民蜂拥而至。

若再有个五七天功夫,收足二十万青壮还真不难。

偽齐王府內。

独臂反王东方盛站在一张山东地理堪舆图前,抬著右手在堪舆图上点点画画…

东方霖坐在轮椅上,被侍女推著走了进来。

“父王,林业回来了,又带回了一万两千青壮,如今咱们城中已经有白莲羽林八千人,青壮八万七千人…城中的屋舍已经不够用了。”

“明日起,城內只收青壮,老弱病残…把他们送到城外扎营去,每日舍他们一些稀粥便好。”东方盛背对著东方霖,语气冰冷而残酷。

“官军最多还有五天就到了,到时候这些累赘就交给官军去安置,偽秦朝廷不是说要賑灾么,孤王把这些人聚起来送给他们,也省得他们麻烦了…”

偽齐的战略很简单。

以济南一城之力拖住官军主力,让白莲教各部渠帅在山东境內发展壮大。

创造时间,练兵备战。

一旦时机成熟,便与官军决战,定鼎山东,然后挥师北上。

东方霖神色微变:“父王,此举是不是…城中青壮很多是拖家带口来的,要是把他们的家人赶出去…”

“距离开春…还有三个月。”东方盛转过头,神色凝重的看向东方霖。

“霖儿、我们城里的粮食,不够那么多人吃三个月的。”

三个月,是东方盛给自己设的生死线。

三个月之后,山东各地的义军就能发展壮大,兵马得到足够的整训。

三个月后,春回大地,通古斯人的骑兵就能直下神京,届时朝廷便没有更多的力量来对付他了。

这三个月,济南府必须撑住,而且还要藉机给官军大量放血…

“京城那边有消息么。”

东方霖:“贾赦提天子剑,携四万步卒赶赴山东兵锋將至河南新乡、福建三万备倭兵也已赶至苏北…除此之外、贾瑄並没有出征的跡象。”

“这个贾赦的动作倒是够快的。”东方盛轻哼了一声,“至於贾瑄,如今这局面,就算他亲征而至,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没错。”东方霖冷笑道:“此贼最擅长的就是千里奔袭,出其不意。

不过、咱们占著济南坚城,他又如何偷袭、如何攻城呢?”

东方盛不无得意的道:“此子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知道他那一套放在山东不管用。”

东方霖又道:“父亲,二郎这几日一边布置兵马阻挡官军,一边招兵买马,也聚起了三万多人,是不是把他收回来了?”

“不能收,谁收回来都不能把柳二郎的兵马收回来。”东方盛缓缓走到他的黄金王座上坐定,不无欣慰的道:

“柳湘莲不愧是武勛之后,行军布阵大有章法,若非他出手迟滯,官军只怕已经到济南城下了。也不枉当初孤对他网开一面。”

几天时间下来,东方盛已经习惯了自己裂土封王的事实,言必称孤道寡。

“霖儿,你要记住、即便咱们造反成功了,这江山也未必就是咱们坐…教中的野心之辈可不少。

若不把柳湘莲放在外面招兵买马壮大势力,让其他人坐大…”东方盛说著,摇了摇头,“別忘了,偽秦是怎么来的,前车之鑑啊~”

东方霖神色一变。

如今的大秦,其底色可不就是白莲教么。

大秦太祖,百多年前不过是白莲教一舵主而已,凭著其过人的手腕、军略,很快將麾下兵马发展壮大,最后以舵主之位凌驾於教主之上。

更是伙同当时的天下第一,把当时的白莲教主杀死,坐定了江山。

如今,歷史再度轮迴。

白莲教又有君临天下的跡象了。

东方盛只一子一女,儿子成了阶下囚,女儿东方霖有了柳湘莲的骨肉。

东方盛也没有再娶再生的打算。

如今教中上下都有默契认知,大齐未来江山的继承人一定在东方霖的肚子里。

至於被內卫司关押东方睿,在很多人心中这个人已经死了。

泰安城以北,玉皇山下。

官军大营

曹国公何铭坚双目赤红的盯著帅案上的行军地图。

五天了。

按照计划最多三天就能走完的路,五天才走了不到一半。

五天下来,曹国公连续击溃、打退了小股叛军几十次,麾下兵马也是疲惫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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