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汾阳王抢先拿下了济南城,让他面上无光。可此举毕竟是有功於朝廷。

曹国公虽心里彆扭,倒也不曾嫉恨过贾瑄。

毕竟,朝上朝下,贾瑄也从未为难过自己。

自己率兵在前方,人家粮餉方面一点没亏待过自己。

“抱歉!”

曹斐抱拳对曹国公道:“我家王爷说过,军纪如铁,政公既在国公爷麾下,便是国公爷的兵。再则,王爷也未曾吩咐过末將要接什么人…”

说完,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啊?这……”贾政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脚下一个踉蹌,跌坐在地上。

生无可恋。

“好!”曹国公何铭坚大喝一声,“汾阳王执法如山,军纪如铁,何某佩服!”

身旁眾將不无怜悯的看向地上瘫坐著的贾政…真是,给汾阳王逗人。

人家汾阳王遇神杀神、你这个同族二叔却连个火头军都做不好。

“將军接下来怎么办,还要去济南府么?”副將低声问道。

“现在去做什么?”

曹国公翻身下马:“就地扎营,接下来大军分兵席捲清缴,一定要將山东境內的叛军斩尽杀绝。”

此时,一匹快马飞驰而来。

“將军,在东北山林中发现大股叛军隱藏,应该就是这些日子袭扰我们的那批…黄將军请示、是否要入林清缴。”

“入林清缴?”

曹国公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峦,时值深冬、草木枯黄,山东又是数月不雨…

“入林做什么?进去还要折损弟兄,让黄邵在山下放火,烧了这群畜生!”

“什么?”

火攻

放火烧山!

眾將皆是大惊。

办法是个好办法。

不过作为统兵大將,多少都知道些忌讳。

放火烧山,一不小心就可能失去控制…

一般而言,不到两军生死决战时,是很少有將领会选择这么做的。

看来国公爷是被那柳湘莲和激怒了。

“將军不可啊,放火烧山、有伤天和…万不可行啊。”坐在地上的贾政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喊了出来。

“腐儒之见!”曹国公轻哼一声,便不再搭理了。

不久之后

远处的山上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借著乾燥的东风,飞快蔓延…

……

济南,偽齐王府前

贾字王旗高高飘扬。

王旗大纛旁,立著一根旗杆,杆子上、曾经的天下第一人、偽齐反王东方盛被穿了琵琶骨、吊掛在旗杆上。

王府前方,一溜烟的摆著二十多具尸体。

“稟王爷,今天来了三拨人马、妄图营救东方盛,都被弟兄们拿下了。”小胖墩贾樾笑眯眯的上前行礼。

“真搞不懂,这些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明明知道是个局,还敢乱闯。”

贾瑄淡然一笑,仰头看向旗杆上的东方盛:“可不要小瞧了白莲教那一套…”

“王爷,东方盛好歹也是曾经的天下第一、江湖巨擎、如此…倒不如直接杀了。”龙虎山少天师有些不忍的说道。

贾瑄笑了笑:“少天师,这不是江湖恩怨,这是国战…江湖那一套、在这里说不通的。

什么天下第一、什么江湖大佬,他在本王眼里就是个叛贼…”

无论是国讎还是家恨,贾瑄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东方盛。

这人棍落在自己手中,就必须將他的剩余价值全完榨乾了。

有此人在手,叛贼就会源源不断的送上门来。

“也对,王爷乃是大秦的王爷,自与我等不同大。”少天师摇了摇头,冲贾瑄微一稽首。

“王爷,事情已了,贫道告辞了。”

“少天师慢走。”贾瑄挥手让人送来了一匹骏马,交给少天师。

待少天师走后,贾瑄转头看向释远和尚。

“和尚,你怎么不走?”

“好不容易来一趟神京,贫僧还得多逛逛再回去。”释远和尚笑道。

贾瑄莞尔一笑:“我看你是怕回了京城没肉吃罢?”

“阿弥陀佛,小僧不是吃肉,是在超度它们的肉身…”和尚说完,衝著贾瑄微施一礼,往对面的酒肆去了。

午饭过后

王府,大殿,桃夭带著人抬了个大箱子进来。

“三爷,这是白莲教从各大户手中抢来的田產地契、还有帐本…”桃夭说著,將一叠地契递给了贾瑄。

“白莲教竟然把这些东西都留下来了?”贾瑄有些诧异,他们不应该把这些东西烧了么?

白莲教不是说,白莲降世、万民翻身么?

这些田產地契不应该一把火烧了,土地分给百姓么?

桃夭:“贾千山他们审问过梅仁礼,梅仁礼说、这些东西是东方盛准备拿来赏赐给麾下有功將领的。”

“呵~”

贾瑄嗤笑了一声。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刚占了济南府几天,就开始背离初心了。

什么造反、什么万民翻身,不过是杀了一群权贵,再造一批权贵罢了,而且还造的这么快。

“拖出去,烧了。”贾瑄挥手將那地契扔回箱中。

“那些无主的房產,地產,全部收为官產官田,统计好了之后分给灾民还有有功將士。”

“是。”桃夭有些肉疼应了声,挥挥手、让人带下去烧了。

没了这些田產地契,这些田地就是真正的无主之物了。

分给灾民和有功將士,倒是可以大大缓解齐鲁之地土地兼併的问题。

这也是白莲教造反的附带好处了。

“对了,三爷,还有一件事儿。”桃夭看了看外面,低声道:“那曲阜孔家不是被王冕灭了么,东方盛这畜生又悄悄地弄了一个孔圣血脉出来,准备封其为衍圣公…”

贾瑄莞尔一笑:“所以,桃夭你觉得此事可行?”

“嗯。”桃夭微微頷首。

“绝了便是绝了,搞个假的出来算怎么回事儿?”贾瑄呵呵一笑:“圣人有德不代表圣人的子孙也有。”

那王冕杀的好啊。

自己还想著怎么把夫子从孔庙和衍圣公手里救出来呢…

现在好了。

以后圣人就可以安安稳稳的活在书本里,活在传承里了。

不会再有不孝子孙仗之欺压鱼肉百姓了。

那衍圣公府,自唐懿宗开始就盘踞曲阜,曲阜县令一职更是成了孔家人的世袭职位,前元南下、衍圣公府带头上表相贺…一代代传下来、曲阜乃至周边地区儼然成了衍圣公府的天下。

国朝初始做过统计,单北孔一支的祭田便有六十余万亩,若算上学田、藏地,与孔家相关的田地百万顷都打不住…这是顷。

富到了这般田地,竟然能对流民视而不见,分米不舍…

如此吸血怪兽,焉能让它借体重生?

“三爷,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吧。”贾瑄微微一笑。

自己来山东就是为了打巔峰赛的,现在最重要的一仗打完了,剩下的汤就留给赦老爹和曹国公去喝吧,人家大老远的杀过来一趟,怪不容易的。

“对了,有人抓到贾宝玉么?”

“没有。”

与此同时,泰安,泰山脚下,一座不起眼的小庙中。

贾宝玉被捆在厢房的榻上、眼窝深陷、嘴皮发青:“苏苏,求求你,给我抽一口…”

花魁苏苏一身粗布麻衣、作村姑打扮,脸上也被故意抹黑了。

苏苏被他闹得心烦意乱,拿了块脏布、塞住了他的嘴巴。

“別吵吵,待会儿把官兵引来…”

咣~

话没说完,房门便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接著就见几个浑身冒著焦胡气的人闯了进来,其中一人背著个女的、那女的头髮脸皮都被烧焦了,一张脸也被烧的像鬼一样。

“啊~”苏苏见了鬼似的惊叫起来。

“滚下来!”一名拄著棍子、瘸了腿的男子抓住榻上的贾宝玉,顺手將其砸在地上。

“快,莫香主…”

“你,你是柳湘莲…”贾宝玉被这一摔,嘴上的脏布也掉了下来,惊疑的看著立在面前的独腿男子。

然柳湘莲却没搭理他,只对身边的人喊道:“快,快去找药来…霖儿…坚持住。”

花魁苏苏看著眼前这些人,闻著烤肉的味道,忍不住干噎起来。

太惨了

这几个人都是教中的大人物,轻易可以决定她生死的存在,没想到、竟落到了这般田地。

“將军…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官兵,出不去啊…”莫香主顶著半头被烧焦的头髮,悲声道。

“畜生,何铭坚、你这个天打雷劈的畜生…”柳湘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著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妻子。

上万人马,被曹国公一把火烧了个乾净,逃出来的百不足一。

太惨了

柳湘莲此时都还处在惊惧之中。

“疼,二郎,我好疼…”东方霖竭力睁开双眼,巴巴的看著柳湘莲。

“將军,我,我这里还有点药,应该、应该可以…”花魁苏苏止住了乾呕,从小包袱中取出了一块膏子…

“这,这是…”柳湘莲自然认得此物,见东方霖痛苦欲死的样子,终究咬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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