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吴贵妃眼眉低垂,摇了摇头:“以他的性子,早晚要惹出大祸来。皇上在的时候想提携他…我拦了几次没拦住。”

贾瑄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吴贵妃。

她竟然没有因为这件事儿求自己…

这女人其实也不简单,皇帝在位时、她便与皇后斗了个不相上下,硬是给六皇子劈出了一条道儿来。

就凭她当初在皇帝面前將六皇子硬塞给自己做弟子的手段,就非一般宫妃能比。

要知道,当初自己和吴家可没有一铜板的关係,朝野上下都知道自己与皇后、五皇子关係好。吴贵妃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还费尽心思拉拢…

若不是皇帝把自己作死了,未来皇储之位未必就不会落到赵鼎身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皇帝一死、许多事情都变了,她即便想爭,也没那个机会了。

贾瑄笑道:“芮儿放心,吴华那小子是个可造之材,如今正在水师衙门做事儿…”

“嗯,多谢三郎你了…”吴贵妃脑袋轻轻一歪、靠在贾瑄肩头上,鼻翼微微一动。

“咦,这是皇后娘娘的气味,三郎你…”吴贵妃媚眸疑惑的看向贾瑄。

贾瑄心中一惊,这女人的鼻子都这么灵的么。

“哦,刚才进宫的时候先去见了娘娘,在那边把吴王发生了一点小衝突…皇后娘娘拉扯了一下。”贾瑄神色镇定的解释道。

吴贵妃媚眸含笑:“哦,那拉扯的应该很激烈吧?”

贾瑄:“可不是,差点把吴王腿打断了。”

“啊?”

吴贵妃轻呼了一声,心说:自己又胡思乱想了,皇后娘娘尊贵嫻雅、岂能做出那种事儿,肯定是见三郎打的凶了上去拉扯的。

…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儿,竟让三郎如此忿怒。

“三郎,你將来真的要出海吗?”吴贵妃忽然仰起头,认真地看著贾瑄。

“是啊。”贾瑄笑了笑:“以我如今的权势和地位,除了太上皇之外、哪个能容得了我?”

吴贵妃微微頷首,理是这么个理。

太上皇给三郎封汾阳王,是期盼、也是个美好的祝愿。

先唐汾阳王郭子仪郭令公,能做到功高震主主不忌,权倾朝野臣不疑这一步。

固然是因为皇帝信任、他本人也恪尽臣子本份。但最大的原因却是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的大唐需要一位郭令公坐镇。

现在的大秦如此,但將来的大秦呢?

除非贾瑄也学著吴天佑那样养寇自重…让皇室不得不妥协。

当然…这些都是吴贵妃和朝堂中大多数人的想法。

三爷是要出海开疆,但大秦这块根据地也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什么帝王臣子猜忌。

到得时机成熟,老子管你这那的!

敢阻挡歷史的车轮。

三爷先摄了你再说。

作为一个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从小学著屠龙术,张口既是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的少年,能被这条条框框勒死?

当然这些话、贾瑄不会对吴贵妃说。

自己出海开疆的宏图伟业,要天天讲、日日讲,跟所有人讲。还要实实在在的准备起来,真金白银的砸下去,要让大家都相信……

“三郎,若有那一日,务必一定要带上我和鼎儿。”吴贵妃一脸认真的说道。

贾瑄诧异道:“娘娘,六皇子他毕竟是帝裔…”

“依我看不管是吴王还是梁王,都不是能容人的…我实不放心鼎儿在他们手下…”

贾瑄没在椒淑殿多待,只陪吴贵妃閒话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二人的关係还未到与皇后娘娘那般鞭辟入里的程度。

宫门口,两架马车隔著数丈遥遥“对峙”,两车之后皆有精锐甲士隨行。

贾千山一袭黑色劲装怀抱一柄黑剑坐在车辕上,与对面马车上的护卫遥遥对峙。

杀气!

“林莫…”吴王的声音將那冷麵护卫的注意力从贾千山身上拉了回来。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林莫见吴王肿著一张脸、一瘸一拐的带著女卫从宫里出来,嚇得连忙迎了上去。

“別提了,和贾瑄那小子干了一架。”吴王肥胖的胳膊甩了甩,骂骂咧咧的说道。

他的声音特別大,仿佛怕人听不到似的。

“那小子不讲武德,偷袭老子、专照著老子的脸就…特奶奶的。

母后也是、竟然向著他。也不知道谁才是他儿子…

不行,老子下次一定要打回来。”

吴王一席话,成功將贾瑄暴揍他,变成了两人打架斗殴…顺带还让不明就里的看客觉得两人关係很好。

这次还是像以前那样、相互打闹…

坐在车辕上的贾千山轻蔑的笑了笑,目送著吴王的车驾离开。

“林莫、你的杀气连本王都察觉到了…你想干什么!”吴王阴沉著脸、怒视著面前的冷麵剑客。

“忘了本王怎么跟你说的了么!”

林莫眉眼微低:“王爷恕罪,属下一时没忍住。”

“下不为例。”吴王冷哼了一声,自己却忍不住握紧了双拳,“林莫你记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忍一时之辱,来日才有翻身的机会。”

“王爷,属下懂了。”

“五石散还有么?”吴王颤抖著肥硕的手掌颤抖著,像是在极力压制。

林莫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色:“王爷…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您还是…”

“废什么话,快给老子!”吴王双眼发红、神情略有癲狂。

“是,王爷…”林莫只能將五石散奉上。

自从那夜宫变,他的臀上、身上的肉被前皇太孙赵乾割下好几斤之后,吴王就染上了这玩意。

长期的隱忍、压抑,还有宫变那夜的恐嚇,让他性情大变、疑神疑鬼起来,只能靠著这五石散缓解精神压力。

这东西已经影响到他的正常发挥,放大了他內心的欲望。若是以往、以他善藏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在贾瑄面前说出那句话来。

那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得到魏离月。

……

贾府,贾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近黄昏了

王驾刚入寧荣街,便看到贾璉骑著高头大马护送著贾母老太太和王熙凤的车輦回府。

今日是镇国公府牛家宴请宾客的日子,牛继宗年前晋了侯爵爵位,在开国一脉中除了贾瑄之外,他与史家双侯算是第一流的了。贾母老太太受了镇国公府老夫人的邀请,去镇国公府饮宴。

王熙凤、贾璉二人虽已势同冰炭、但在外人面前仍是相敬如宾…

“三弟…等等,有事儿跟你说。”贾璉打马追上了贾瑄的王驾,並肩向寧国府行去。

王驾在寧国府前小校场前停下,贾瑄从车輦上下来,笑道:

“我原想著今晚请二哥、环哥儿、琮哥儿几个喝一杯的,这下正好…千山让人把他们请过来,对了还有贾兰。再吩咐人准备一席酒宴。”

“是,三爷。”贾千山应声去了。

“二哥,什么事儿?”贾瑄一边请了贾璉往寧安堂行去,一边问道。

“就是…我想把?儿和曹氏留在京城。”贾璉笑说道。

贾瑄诧异的看了看贾璉,年前还信誓旦旦说要带著曹氏和孩子一起回西北的,现在怎么就变卦了?

“三弟你也知道,西北苦寒、边境又不太稳定,?儿太小…”

贾瑄微微頷首。

开春这个时节、西北还是一片冰天雪地,带著个两岁小孩儿千里奔波的確不是什么明智的事儿。

这个时代,虽然一个风寒感冒都有可能要了人命的。

另外王熙凤和贾璉之间的事儿,自己也好捲入。

“二哥你你这话说的,你儿子留在哪儿我还能管得著?”

“我这不是怕…怕你二嫂她动什么歪心思么,所以想请你看护一二。”贾璉不无担忧的说道:“曹氏心思善良、肯定斗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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