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反攻年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卡雅提醒，他似乎还真的彻底忘了这件事。

毕竟，反攻兽人这件事，歷来都是北境和西境的贵族们主导的，东境和南境的贵族，基本上很少插手。

东境的贵族们，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防御东面的半兽人王国上——

那些半兽人战力强悍，性情残暴，常年骚扰东境边境，耗费了东境大量的人力物力；

而南境的贵族，则主要防备著同为人类王国的安塔尔王国，两国之间，虽无大规模战爭，却也摩擦不断，彼此戒备。

这也是为什么，去年凡尔维斯前往寒霜冰原开拓的时候，他没有提醒凡尔维斯，今年兽人可能会发动大规模打草谷的原因。

不是他不想提醒，更不是不关心自己的儿子，而是他真的太忙，太忙了，忙到彻底忘了这件事。

作为紫荆花领的伯爵，作为温德索尔家族四大伯爵领中，实力最强的紫荆花领的掌权者，他每天的事情，几乎堆满了整个书房——

领地的政务、骑士团的训练、与其他贵族的交涉、东境的局势维稳……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亲自过问、亲自决断。

再加上，温德索尔家族作为仅次於东境公爵维亚家族的顶尖伯爵家族，紫荆花领在整个东境，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还有许多繁杂的事务，需要他出面周旋、统筹。

日积月累，繁杂的事务压得他喘不过气，以至於，他彻底忘了，今年是兽人反攻年的前一年，忘了寒霜冰原那个前线之地，会面临怎样的危机，也忘了，那场危机背后，隱藏著怎样的机遇。

一旁的凡尔维斯，听到卡雅的话，也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无奈与茫然，瞬间被震惊与瞭然取代。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平时撑死了也就只有一千来个兽人，前来寒霜冰原打草谷，可去年十二月，兽人打草谷的规模，却突然增长到了三千人，打得他麾下的骑士团，几乎拼尽全力才勉强击退。

原来，不是兽人突然变得囂张，也不是自己的运气太差，而是因为，今年是奥杜曼王国对兽人王国的反攻年！

去年十二月的大规模打草谷，不过是兽人王国的试探，是他们为了今年的反攻，提前积蓄力量、震慑奥杜曼王国的手段罢了。

凡尔维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心中的情绪翻江倒海——他之前还一直疑惑，还一直抱怨自己运气不佳，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原因。

而卡雅的话，更是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丝摆脱开拓男爵身份、快速晋升的希望，也让他，对那场看似不可能的联姻，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期待。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在城堡的藏书阁里，看到过关於反攻年的记载——所谓的反攻年，是以奥杜曼王国的皇室索特斯亚家族为首，集结两支王室直属的万人精锐兵团。

再加上北境诺萨要塞的边境军团、西境科托斯要塞的边境军团，以及北境、西境两境的各大贵族麾下的骑士团，一同对兽人王国的南境和西境，发动大规模的反攻。

毕竟，这些年来，兽人王国常年骚扰奥杜曼王国的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奥杜曼王国的贵族和子民，早已不堪其扰。

只挨打，不还口，终究会被兽人王国彻底磨灭锐气，终究会被一点点蚕食领地。

所以，每十年一次的反攻，必不可少——这既是为了夺回被兽人侵占的领地，更是为了揍对方一顿，让兽人王国老实一点，让他们知道，奥杜曼王国，不是好欺负的。

而寒霜冰原，作为北境之外，距离兽人王国最近的开拓之地，必然会成为此次反攻的前线营地，成为抵御兽人突袭、集结兵力的关键之地。

卡雅说得没错，这里，既是危机四伏的绝境，也是暗藏机遇的舞台——只要能在战场上立下战功，只要能抓住这个机会，他晋升子爵，绝非难事。

宴会厅內，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这一次，沉默中，没有了之前的震惊与质疑，多了几分思索与期许。

德里希指尖不再急促敲击，眉头舒展了不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已经心动，正在暗自盘算著这件事的可行性；

莱丽丝夫人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眼中多了几分期待，看向凡尔维斯的目光，满是期许；

法纳斯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原来如此！若是这样，那凡尔维斯这小子，还真有机会晋升子爵！到时候，配诺雅小姐，也未必不可！”

莱昂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同：“卡雅说得有道理，战场之上，战功最能证明实力。只要凡尔维斯能抓住反攻年的机会，立下战功，晋升子爵，兰德斯伯爵和东境公爵，未必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凡尔维斯抬起头，目光望向卡雅，眼中的控诉与无奈，早已被感激与坚定取代——他终於明白，卡雅不是在坑他，而是在帮他，是在给他铺一条通往更高舞台的路。

而卡雅，迎著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示意，仿佛在说：凡尔维斯，机会我已经给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德里希沉思良久，终於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卡雅，语气中带著几分郑重与篤定：“卡雅丫头，你说得对，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对凡尔维斯，对我们两家，都至关重要的机会。

这件事，我同意考虑。等过几日，我便和你莱丽丝阿姨一起，陪你前往维亚家族，拜见兰德斯伯爵，一同商议此事。”

德里希的话音刚落，卡雅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从容篤定，清晰地说道：“不，德里希叔叔，现在並不是前往维亚家族商议的最佳时机。”

这话让德里希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问道：“哦？卡雅丫头，此话怎讲？”

一旁的莱丽丝夫人、法纳斯等人也纷纷看了过来，满脸不解——既然已经达成初步共识，为何不趁热打铁，儘快前往商议？

卡雅迎著眾人的目光，缓缓解释道：“我认为，最好要等到凡尔维斯弟弟晋升子爵以后，我们再前往维亚家族，拜见我的父亲和爷爷。

如今凡尔维斯弟弟还是开拓男爵，身份差距摆在那里，就算我们磨破嘴皮，父亲和爷爷也未必会认真考虑，甚至可能直接拒绝，反而伤了我们两家的和气。”

“可若是等凡尔维斯弟弟在反攻战中立下战功，晋升子爵，手握实权领地，再加上温德索尔家族的支持，到那时，我们再提出联姻，既有底气，也更有说服力。

我父亲和爷爷向来看重实力与潜力，只要他们看到凡尔维斯弟弟的能耐，定然会重新考量这件事。”

德里希闻言，眼中的疑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赞同，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的確，等到凡尔维斯晋升子爵之后再去商议，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莱丽丝夫人也连连附和，脸上满是欣慰——卡雅想得这般周全，倒是省了他们不少心思。

可一旁的凡尔维斯，听著两人一唱一和，眼看著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暂定下来，还被附加了“晋升子爵”的条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中满是无奈与吐槽。

他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委屈与抗拒，试探著开口，想要为自己爭取一丝话语权：“我说.......其实我並不是那么.......”

他想说，其实他並不是那么急於定下婚事，想说他现在只想专心搞领地建设、备战反攻战，想说婚姻大事能不能让他自己做主。

可话音才刚刚落下，还没等他把后半句说完，主位上的德里希伯爵和莱丽丝夫人，便同时转过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德里希的眼神，威严而凌厉，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仿佛在说：“你敢多说一个字试试？”；

莱丽丝夫人的眼神，则带著几分嗔怪与警告，语气虽未出口，却分明在传递著：“臭小子，別不知好歹，这是为你好！”

那两道目光如同无形的压力，瞬间將凡尔维斯笼罩，他到了嘴边的话语，瞬间被硬生生呛了回去，喉咙一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刚刚组织好的反驳、满心的委屈，在父母的强势注视下，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凡尔维斯在心里疯狂咆哮，却只能表面上乖乖低头，暗自腹誹：拜託！有没有搞错啊！这可是我自己的婚姻啊！

是我要娶老婆，又不是你们要娶，能不能问一问我的意见？！

你们就这么草率地暂定下来，真的合適吗？！

他越想越无奈，忍不住偷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写满了“无语”二字——果然，在父母眼里，孩子的婚事，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家族利益的一部分。

他这个开拓男爵，在父母和未来嫂子面前，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可吐槽归吐槽，抗拒归抗拒，面对父母的强势安排，他终究还是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乖乖认命，默默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餐盘边缘，一副“你们说了算，我不敢反驳”的乖巧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