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不是要炼武,就是要养家,日子过得都不宽裕。
对他们来说,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诱惑力甚至比白花花的美娇娘还大。
陈卯本来是想亲自把猫送去给申灵真。
可扈旻临时分派了一件急差下来,陈卯只能把猫交给扈旻,代为转送。
临出发前,扈旻还抽调了四个帮役到陈卯手下。
其中一个是吴兴。
另外三个是杜振手下的帮役,也就是扈旻的人。
四人离开时,孙烈好像有话想跟陈卯说,只是碍於人多,又憋了回去。
南外门。
城门洞开,一股由流民组成的、散发著绝望气息的浊流,正快速朝城中涌入。
他们是从南边几个遭了匪患的村子里逃出来的。
大多衣衫襤褸,泥污满身,眼神空洞得像被掏空的枯井。
男人们用独轮车推著、用扁担挑著全部家当。
孩子蜷在杂物的缝隙里,不哭不闹,只有眼珠偶尔转动。
女人们头髮蓬乱,紧紧攥著怀里乾瘪的乾粮袋,每一步都走得踉蹌。
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土地,而是烧红的烙铁。
此刻。
本县二百名执戟著甲的城卫军,在城门外组成第一道关卡。
经他们盘查过后的流民,才能放行入城。
只不过,流民数量实在太多,盘查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而陈卯五人的任务,就是带上手下所有白役,在附近巡逻。
维持秩序的同时,提防贼匪混入城中。
吴兴和另外三个帮役手下,都各有二十几名白役。
反倒是陈卯这个正役,只招来十几人。
说到底,还是陈卯的管区太小,用不上更多白役。
“好了,就按陈捕快的意思,分成三人一组,开始巡逻。”
吴兴自然是站在陈卯这边,非常配合。
另外三个帮役,虽是扈旻的人,却一直对陈卯客客气气,此刻也都言听计从,即刻照做。
这边白役们尚未完全散开,远处的街道边,已经传来喝骂声。
一个鬚髮皆白的流民老汉,死死抱著用草蓆紧裹的物事。
那隱约是个人形,蓆子边缘渗出暗褐色污跡。
没人敢问,也没人敢多看一眼。
老汉本想坐在街边歇脚,却被附近住家的妇人喝骂驱赶。
这种爭端並非个例。
从流民进城那一刻,周围本地人警惕、嫌恶的情绪便持续高涨。
流民们自己也清楚。
好不容易逃离匪患,可前方等待他们的,却是另一场不见刀兵的生存绞杀。
他们中的十之八九,大概都熬不过即將到来的这个冬天。
“这叫什么世道……”
巡逻了一阵后,吴兴大受触动。
他憋了许久,直到和陈卯独处时,才敢將胸中压抑宣泄出来。
“匪患年年有,可自打我记事以来,所有匪患加在一起,也不如近期闹得凶!”
“都是这次大赦害的……除了谋逆、通敌的,是人是鬼都赦了……”
“昏君这哪是积攒功德,分明就是在造孽!”
“……”
陈卯不置可否。
大殤当下的情况,和前世那些行將崩塌的末代王朝如出一辙。
正常来说,要不了多久,就会快进到人人大贤良师,遍地陈胜吴广的版本。
但有仙道復甦这个变数。
就不能用正常的眼光来看待大殤。
如果说像吴兴这样的普通人站在第一层。
那么老皇帝和寻仙司或许早已经立於大气层之上。
身为帝国机器的首脑。
他们可能坏,但绝不可能蠢。
这时。
流民堆里,几道如狼似虎般的目光,狠狠钉死在陈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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