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个双层铁架床挤在一起,连转身的空间都显得奢侈。
佐藤健二和山本太郎,以及其他倖存下来的日裔,被赶进了这里。
他们被剃了光头,换上了不合身的、沾著不知名污渍的灰色制服。
米勒上尉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根橡胶警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门框。
“听好了,你们这群垃圾!”
“从现在起,你们的代號,就是神风!”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
“神风”,这个词对日本人来说,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米勒继续说道,脸上掛著恶劣的笑容,“就是用你们的命,去阻挡怪物的进攻。”
“你们每个人一个包,里面装著十公斤的高爆炸药。”
“当警报响起时,你们要做的,就是抱著你们的荣耀,冲向那些最大的怪物,然后拉响它。”
“听明白了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愤怒。
“我问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米勒怒吼一声,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一个铁架床上。
“轰!”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明白了……”零零落落的回答声响起。
“大声点!我听不见!”
“明白!”
这一次,声音响亮了许多,但却充满了绝望。
“很好。”
米勒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享受你们的晚餐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两个士兵將几大桶散发著餿味的糊状物,扔在了门口。
这就是他们的晚餐。
没有人有胃口。
健二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双手抱著头,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想起了那个打在他肚子上的一拳,想起了那个白人中尉轻蔑的眼神,想起了米勒上尉口中的“神风部队”。
美国梦、公民、平等……
所有他曾经坚信不疑的东西,都成了笑话。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警报声,就將所有人从噩梦中惊醒。
“敌袭!敌袭!全体进入战斗岗位!”
营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米勒上尉带著一群士兵冲了进来,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嗜血的兴奋。
“起床!起床!你们这群懒虫!”
米勒用警棍疯狂地敲打著铁架床,发出刺耳的噪音。
“你们的荣耀时刻,到了!”
士兵们粗暴地將一个个沉重的炸药背包,扔到那些还没完全清醒的日裔怀里。
“快!快!快!都他妈的给我跑起来!”
“谁敢慢一步,老子现在就毙了他!”
在枪口和警棍的驱赶下,健二和他的同胞们,被迫背上炸药背包,踉踉蹌蹌地跑出营房。
外面,整个要塞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士兵们在奔跑,重炮在轰鸣。
健二被人群推搡著,被带上了高大的围墙。
当他看到墙外的景象时,他忍不住吐了出来。
墙外,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腐烂的血肉和蠕动的蛆虫构成的绿色“海洋”。
无数奇形怪状的怪物,在绿色的海洋中翻滚。
有的像臃肿的巨人,身上掛满了流淌著脓液的铃鐺。
有的像长著翅膀的苍蝇,口器如同锋利的针管。
它们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疯狂地衝击著罗斯堡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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