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风致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陆云凡这番话,如同一盆冷静的冰水,浇熄了他们或许存在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也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条现实可行的道路。
尘心缓缓將图纸捲起,递还给陆云凡,他看向陆云凡的眼神,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与凝重。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能力,更有清醒的头脑和务实的作风。
“看来,是老夫想得简单了。”尘心声音低沉,“陆小友所言,句句在理。”
“若是贵宗想要独立製造也並非完全没有办法。”陆云凡微笑道。
“哦?愿闻其详。”寧风致惊讶道。
陆云凡的目光转向尘心,那双透过灵犀镜片的眼睛清澈而专注,仿佛不是在提议,而是在陈述一个经过严密推导的客观结论。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在我看来,若论贵宗之內,谁最具备快速掌握並精通魂导器核心製造技艺一尤其是高精度魂导法阵雕刻——的潜质,非剑斗罗前辈莫属。”
此言一出,不仅尘心面色微微一滯,连寧风致也挑了挑眉,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陆云凡仿佛没注意到这细微的气氛变化,继续有条不紊地阐述他的理由:“其一,精神力基础。魂导法阵的雕刻,尤其是高阶、微型法阵,对精神力的强度、稳定性、
持久性及微观操控力要求极高。剑斗罗前辈身为九十六级超级斗罗,精神力之磅礴凝练,远超寻常魂师,甚至大多数封號斗罗。这便具备了最核心的基础条件。”
“其二,也是我认为最关键的一点—一武魂特性。”陆云凡的目光落在尘心那骨节分明、仿佛天生为握剑而生的手上,“前辈的武魂七杀剑”,乃是当世公认锋锐第一的器武魂。其锋锐之意,堪称大陆之最。魂导法阵的载体,无论是稀有金属、特殊玉石还是能量晶体,往往材质坚硬、
性质特异,对雕刻工具的锐度与稳定性要求堪称苛刻。而七杀剑之锋,理论上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已知材料,並能以最小的力量损耗,实现最精准、最乾净的切割与雕刻,这本身就是最理想的魂导刻刀”。”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学术探討般的诚恳:“晚辈曾研读过一些关於顶级器武魂的理论,其中提到意与器合,器隨心动”。前辈对锋锐”与精准”的理解与掌控,已深入灵魂。这种掌控力若能应用於魂导法阵雕刻,其效率与精度,恐非寻常魂导师依靠外物工具所能比擬。”
最后,他看向尘心,语气真挚:“前辈若能涉足此道,以您的基础,入门速度必將远超常人。
若前辈有兴趣,晚辈愿將所知倾囊相授,绝无保留。”
车厢內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车轮碾压路面的规律声响。尘心握著茶杯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一生诚於剑,痴於剑,除了守护宗门与追求剑道巔峰,几乎再无他念。陆云凡这番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平静如古井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提议————从理性上分析,竟让他难以立刻反驳。对方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地切中了他作为超级斗罗的优势。精神力、武魂特性、掌控力————
但是————向一个年纪足以做自己孙辈的小子学习?放下剑,去摆弄那些金属块和能量线路?
这————成何体统?若让古榕那老骨头知道,怕不是要笑破肚皮,念叨一辈子。
就在尘心面色变幻,內心天人交战,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既诱人又“有损顏面”的提议时,一旁的寧风致却是“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隨即化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寧风致笑得眉眼弯弯,平日里温文儒雅的宗主形象此刻多了几分促狭,他看向尘心,打趣道:“剑叔,如何?陆小友这可是为你量身定做了一条通天大道”啊!以剑刻阵。您————有兴趣吗?”
尘心被寧风致这么一笑一问,面上更是有些掛不住,那常年如冰雪覆盖的冷峻脸庞,竟罕见地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窘迫的红晕。他狠狠瞪了寧风致一眼,可惜后者笑容依旧,毫无惧色。
最终,尘心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面孔,恢復那副生人勿近的严肃模样,自光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用他那特有的、带著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冷淡声音说道:“陆小友好意,老夫心领。然,老夫一生诚於剑,唯剑而已。魂导器虽是新奇之物,终是外道。此事————不必再提。”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毫无转圜余地,但若细听,那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往常绝对的冷硬,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
陆云凡闻言,並未露出失望或继续劝说的神色,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笑道:“是晚辈唐突了。前辈志诚於剑,令人敬佩。”
寧风致看著尘心那故作严肃的侧脸,又看看陆云凡平静接受的反应,眼中笑意更深,却也不再继续调侃。心中却是对陆云凡的话颇为在意,明著学不好看,可以暗著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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