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箱子前,没有废话。
直接伸手,猛地一把掀开了箱盖。
“哗!”
这一刻,仿佛连乌云都被衝散。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透过云层缝隙洒入,反射出一片璀璨的红色光芒。
全是崭新的、连號的百元大钞。
一捆一捆,码得密不透风,像红色的砖块,整齐地挤在一起。
它们散发著独特的、令人心潮澎湃的油墨香气。
“嘶——”
现场两千多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竟然像一阵狂风过境,將广场上的寒意席捲一空。
紧接著,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第十个……
十辆车,像不知疲倦的巨兽,吐出了几十个大铁箱。
“倒出来!”楚风云一声令下。
工作人员合力倾倒。
在广场中央,这些红色的“砖块”被直接倒出,堆砌成一座两米高的红色钱山!
这不仅是钱。
这是信用,是尊严,是活下去的希望。
刚才还满腹怨气、喊打喊杀的工人们,此刻眼神都直了。
他们喉结上下滚动,脸上交织著贪婪、渴望、震撼与羞愧。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清晰可闻。
在这实打实的真金白银面前,魏建城精心编织的所有阴谋论、所有谣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如同荒谬的笑话。
楚风云走到“钱山”前,拿起那只黑色的大功率扩音器。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环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那些原本叫囂最凶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
“我说过。”
楚风云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迴荡在空旷的厂区上空。
“九点,发钱。”
“这里是三个亿!不够,我再去取!取到够为止!”
他猛地回头,看向沈长青带来的一排早已目瞪口呆的银行和財务人员。
“银行的同志呢?愣著干什么!”
“把桌子抬上来!点钞机摆上!十台不够就二十台!哪怕把机器点废了,今天也得把钱发下去!”
楚风云指著那座钱山,语气森然,不容置疑。
“沈省长特批,特事特办!今天的流程只有一个——核对身份,签字,拿钱!”
静。
死一般的静。
隨后——
“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
那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宣泄,带著一种死里逃生的狂喜,直衝云霄。
有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疯狂地把手里的砖头扔向远处,仿佛扔掉了压在心头半年的大山。
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工友,又哭又笑。
行政楼顶层,那几个偷窥的眼线嚇得手机都掉了,瘫坐在地。
他们知道,大势已去。
那个带头的老工人,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是第一个。
他在点钞机疯狂的“刷刷”声中,颤抖著按下红手印,接过那两沓厚厚的钞票。
两万块。
那是他全家半年的活命钱。
他看著那堆钱,又看了看站在钱堆前、满身泥点却如同一尊门神的楚风云。
突然,老工人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这不仅是感谢,更是底层百姓面对绝境逢生时最本能的敬畏。
然而,就在膝盖即將触地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
楚风云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甚至用力將他向上提了一把。
“大爷,使不得。”
楚风云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这钱本来就是你们流血流汗挣来的,是国家欠你们的。”
“政府还债,天经地义!哪有债主给欠债人下跪的道理?”
“站直了!拿钱回家!”
老工人浑浊的泪水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疯狂流下。
他死死抓著楚风云的手,指甲几乎陷进楚风云的肉里,仿佛抓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楚书记……您是真爷们啊!”
“……楚书记万岁!”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紧接著,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沈长青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掩饰住眼底的一丝震撼。
作为京城空降的经济专家,他习惯了在办公室里看报表,习惯了在谈判桌上博弈。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太野蛮,太粗暴。
但也……太有效了。
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男人,不仅懂经济,更懂人心。
这一手“现金山”,看似鲁莽,实则精准地击碎了魏建城製造的“民怨壁垒”。
这哪里是在发钱?这是在收买人心。
“沈省长。”
楚风云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点燃一支烟。
他深吸一口,神情有些疲惫,但眼中的光芒却比太阳更盛。
“你看这钱发下去了,这人心,也就稳了。”
沈长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风云,我服了。这三个亿,花得值。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楚风云。
“真正的麻烦,恐怕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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