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假帐包装漂亮点,请专项检查组吃几顿饭,塞点土特產,最后全都是走个过场。

“楚风云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拿老子立威呢。”

钱广进靠回沙发,悠哉地蹺起二郎腿。

“隨便弄几套无关痛痒的空壳帐本,去国资委备个案,应付过去就行了。”

他根本没把这份文件当成催命符。

在他眼里,楚风云也就是个爱喊口號的愣头青。

財务总监却脸色惨白,欲言又止。

“钱董,这次可能不一样。”

他咽了口乾沫,声音发紧。

“这份文件没有走內部机要通道,而是全网推送,大张旗鼓。”

钱广进猛地坐直了身子。

夹著雪茄的手指骤然僵在半空。

长长的菸灰扑簌簌掉落在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他根本顾不上心疼地毯。

脑子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扎了进去,猛地炸开。

全网推送!大张旗鼓!

钱广进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如果是单纯走过场的官僚形式,发个红头文件就足够了。

为什么要掛在省府门户网站首页置顶?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手握尚方宝剑、正在黑金市大开杀戒的活阎王。

宋哲!

督察组还在岭江!

楚风云在这个极其敏感的节骨眼上,公开通报让城投自查。

“操!”

钱广进爆了一句粗口,猛地站起身。

一把將防弹玻璃茶几踹出半米远。

“这不是自查!”

钱广进目眥欲裂,眼底布满血丝。

“楚风云这狗娘养的,是在借刀杀人!”

他浑身肥肉剧烈颤抖,手脚一片冰凉。

钱广进猛地扑到办公桌前,狠狠按下面前的內线通讯器。

“通知地下三层机房,立刻启动最高级別应急预案!”

他扯著嗓子嘶吼,声音嘶哑劈裂。

“所有核心总帐伺服器,直接上强磁擦除设备。”

“纸质底稿,全部送进工业粉碎机。”

“现在就干!快!”

掛断內线,钱广进发疯一般冲向墙角的隱形保险柜。

输入密码的手指都在打哆嗦。

沉重的钢门弹开。

他拽出一个黑色大旅行袋,疯狂往里塞成捆的美金和不记名债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毁了底帐,老子立刻偷渡出国,神仙也定不了罪!

……

晚上九点半。

岭江省委常委家属院,一號楼。

黑色的红旗轿车平稳地驶入独栋小洋楼的门廊下。

引擎熄火。

车门推开。

保鏢兼司机龙飞跨出驾驶室。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暗角。

確认周遭安全后,龙飞才微微点头。

楚风云下车。

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

风雪吹不散他眉宇间运筹帷幄的从容。

前线的血雨腥风与权力碾压,已经被他彻底隔绝在车门之外。

推开厚重的入户防盗门。

一股混合著暖气和糖醋排骨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爸爸回来了!”

两道稚嫩清脆的童声同时响起。

六岁的双胞胎楚星月和楚星河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了楚风云的大腿。

楚风云眼底的冷厉瞬间化作一池春水。

他弯下腰,双手发力,一手一个將两个孩子稳稳託了起来。

两个小傢伙在他怀里笑得咯咯作响。

“风云,先去洗个手,饭马上就好了。”

餐厅里传来一道温婉轻柔的女声。

李书涵穿著一件剪裁极好的居家针织长裙。

腰间繫著浅灰色的围裙。

她端著一盘刚出锅的热菜,笑盈盈地走出来。

三十六岁的容貌依旧绝美。

气质温婉大气,一双明眸满是柔情。

作为华都顶级豪门李家的千金,她不仅是贤妻,更是楚风云最坚实的心灵港湾。

“好,辛苦夫人了。”

楚风云笑著放下孩子。

他脱下带有寒气的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转身走进洗手间。

几分钟后。

餐桌上热气腾腾。

双胞胎在旁边嘰嘰喳喳地抢著菜吃。

楚风云端起一碗热汤,缓缓喝了一口。

胃里的寒气被彻底驱散。

李书涵夹了一块排骨,细心地放在他碗里。

“今天省里的动静可不小。”

李书涵声音很轻,却一语中的。

“宋哲这把刀,已经劈进城投了。”

楚风云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长里短。

李书涵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我听说宋哲这次下沉岭江,是主动申请的。”

她转过头,眸底透出几分担忧。

“他本就是衝著挑你的错漏来的。”

官场上的意气之爭最容易失控,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如果他发现自己被你光明正大地当了刀使。”

“被你按在棋盘上肆意调度。”

“他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掀桌子与你不死不休?”

她伸出白皙的手。

轻轻覆在楚风云的手背上。

这种向下兼容、借力打力的手段,极其考验主官的钢丝平衡术。

一旦压不住,必定引火烧身。

楚风云反握住妻子的手。

掌心温热厚实,给人无穷的安全感。

“书涵,放心,宋哲虽然嫉妒我,但他也是聪明人。”

他脸上的笑意温和而深邃。

“他会让他心满意足地离开岭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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